清晨的阳光透过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百叶窗,在苏惊棠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整夜未眠,脑海中始终萦绕着那瓶来历不明的神经毒素。就在她准备小憩片刻时,秦烽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报告。
“张强又开口了。”秦烽将报告放在苏惊棠面前,“他说在原‘雨夜屠夫’李国华的墓前埋了一本笔记,详细记录了他每次作案的心理变化。”
苏惊棠立即清醒过来,接过报告快速浏览:“具体位置?”
“他只说了在李国华的墓碑附近,但记不清具体埋在哪里了。”秦烽皱眉,“那片墓地面积不小,而且已经过去几个月,可能很难找到。”
苏惊棠站起身,抓起外套:“通知物证科,带上探测设备。我们现在就去。”
半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了位于江城郊区的公墓。清晨的墓园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李国华的墓碑位于墓园的一个偏僻角落,周围杂草丛生,显然很少有人前来祭拜。
“开始搜索。”苏惊棠下达指令,“以墓碑为中心,半径十米范围内仔细排查。”
物证科的技术人员立即展开工作,使用金属探测器和地面探测雷达对指定区域进行扫描。苏惊棠则站在墓碑前,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的目光如同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异常。墓碑前的泥土有近期被翻动过的痕迹,但范围很小,不像是埋藏物品的地方。周围的杂草生长状态基本一致,没有明显的人为破坏。
“苏顾问,探测仪没有发现异常。”一名技术人员报告。
苏惊棠没有回应,她的注意力被墓碑底座的一处细微缝隙吸引。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那道缝隙。
“拿镊子来。”她伸出手。
秦烽递过一把细长的镊子。苏惊棠小心地将镊子尖端探入缝隙,轻轻夹出一小片枯叶。但她的动作没有停止,镊子继续向深处探索。
“这里有东西。”她轻声说道,缓缓从缝隙中抽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小物件。
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苏惊棠将油布包裹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小心地展开。里面是一本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两个字:“忏悔”。
“他居然把笔记藏在这里。”秦烽惊讶地说,“如果不是你发现,我们可能永远都找不到。”
苏惊棠没有急于翻开笔记本,而是先检查它的外部状态。笔记本的边角有些磨损,但整体保存完好。封面的字迹工整有力,与张强在审讯时写的笔迹一致。
“先带回实验室。”她将笔记本重新包好,“需要检查是否有生物痕迹和其他证据。”
回到市公安局的实验室,苏惊棠戴好手套,在无菌操作台上开始了对笔记本的详细检查。
她首先用紫外灯照射笔记本的表面,发现了数处细微的指纹痕迹。接着,她用棉签轻轻采集了封面和页边的生物样本,准备进行DNA检测。
完成这些前置工作后,她才小心地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今天是我第一次执行‘净化’。”开篇第一句就让苏惊棠皱起了眉头,“他用‘净化’这个词来形容谋杀。”
秦烽站在她身边,同样面色凝重:“继续看下去。”
苏惊棠一页页地翻阅,笔记本中详细记录了张强每一次作案的全过程,从选定目标、跟踪监视,到实施犯罪、处理尸体,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描述。
“第二个目标让我感到兴奋。她挣扎的样子很像当年的小芳,那个背叛我的女人。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苏惊棠读到这一处时,手指微微停顿:“他在将受害者与某个特定女性关联,这是典型的心理投射。”
随着阅读的深入,张强的心理变化轨迹逐渐清晰。最初的作案还带着犹豫和恐惧,但随着次数增加,他的文字中开始流露出得意和自豪。
“今晚的雨很大,就像二十年前那个夜晚。我仿佛看到了李老师的影子,他在雨中对我微笑,认可我的工作。我是他最好的学生,我在继续他的伟大事业。”
“李老师?”秦烽疑惑道,“他指的是李国华?”
苏惊棠点头:“看来他不只是崇拜李国华,可能还与李国华有过实际接触。”
她继续翻阅,在记录第四次作案的那一页,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内容。
“今晚有些不对劲。我感觉有人在监视我。是警察吗?不,不是警察。那是一种更隐蔽的注视,就像黑暗中的眼睛。但我不能停下,今晚的雨正合适,这是李老师最喜欢的天气。”
苏惊棠将这一页指给秦烽看:“这证实了我们的推测,确实有第四个人在暗中观察。”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张强详细描述了他计划中的第五次作案。他已经选定了目标,一个经常夜跑的年轻女性,甚至已经跟踪了她两周时间。
“如果不是我们及时抓获他,很快就会有第五个受害者。”秦烽的声音中带着后怕。
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张强写下了一段令人费解的话:
“他们说我被利用了。我不相信。李老师的选择不会错。但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也已经无法回头。这条路,我只能走下去。”
“他们?”苏惊棠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复数代词,“除了李国华,还有谁在影响他?”
她将笔记本放下,陷入沉思。张强的心理状态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他不仅是一个简单的模仿犯,更像是一个被精心培养和操纵的工具。
“通知心理专家,我们需要对张强进行更深入的心理评估。”苏惊棠对秦烽说,“这本笔记显示,他可能受到了不止一个人的影响。”
秦烽点头同意:“我这就去安排。”
苏惊棠重新拿起笔记本,再次阅读那些关键段落。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本笔记中隐藏的不仅是张强的心理变化,还可能包含着关于那个神秘第四人的线索。
“看这里的用词变化。”她指着一处给秦烽看,“前三次作案记录中,他都用‘我’作为主语。但从第四次开始,他更多地使用‘我们’。”
秦烽凑近细看:“你是说,从第四次作案开始,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单独行动?”
“或者,从那时起,他真正成为了某个组织或团体的一部分。”苏惊棠推测道。
实验室的时钟指向上午十点,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晨雾。苏惊棠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繁忙的街道,心中却笼罩着一层阴影。
张强的笔记本虽然提供了重要的心理证据,但也引出了更多的问题。那个在暗中监视的神秘人,那个被张强称为“他们”的群体,还有那瓶来历不明的神经毒素,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更加庞大和危险的网络。
“这个案子,远没有结束。”她轻声自语,手中的笔记本仿佛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