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离场。苏惊棠站在礼堂门口,与秦烽和周磊道别。夜风轻拂,带着初秋的凉意,将她礼服的下摆微微吹动。
“我送你回去吧。”秦烽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
“不用,司机会来接我。”苏惊棠婉拒道,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停车场角落的一辆黑色轿车。那辆车在她参加宴会期间一直没有移动,但车内的人影却不时变换位置。
周磊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怎么了?”
“没什么。”苏惊棠收回目光,脸上保持着从容的微笑,“可能是记者在蹲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从礼堂内快步走出,似乎是故意等到人群散去才现身。苏惊棠认出这是省厅技术局的赵志明,之前在宴会中与她有过短暂交流。
“苏顾问,请留步。”赵志明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秦烽和周磊交换了一个眼神,识趣地退到一旁,给他们留出谈话的空间。
赵志明走到苏惊棠面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这是省厅技术局对器官贩卖案账本的进一步分析结果,我想你应该感兴趣。”
苏惊棠接过文件袋,敏锐地注意到封口处的特殊标记——那是省厅机要文件的标识,按理说不应该轻易交给外人。
“赵局长,这是...”
“打开看看。”赵志明打断她的疑问,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惊棠撕开密封条,取出里面的文件。最上面是几张器官流向的分析图表,与她在案件侦破过程中得到的数据基本一致。但翻到后面几页,她的目光骤然凝固。
“这是...”
赵志明压低声音:“我们在追踪器官流向时,发现一部分器官并未流向那六家涉案医院,而是转入了一个代号‘凤凰’的科研机构。”
苏惊棠快速浏览着文件内容。根据省厅技术局的调查,这个“凤凰”机构在三年前就已经注销,但其银行账户直到最近还有资金流动。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资金来源于多个离岸账户,最终流向无法追踪。
“我们怀疑这个机构表面上从事生物医药研究,实际上可能在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赵志明的声音几不可闻,“而且,他们与器官贩卖网络的关系,可能不仅仅是买家那么简单。”
苏惊棠抬起头,目光锐利:“你们掌握这个机构的具体位置了吗?”
赵志明摇了摇头:“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个机构的所有注册信息都是伪造的,连办公地址也是虚设的。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它应该在江城市范围内活动。”
夜色渐深,停车场内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惊棠能感觉到赵志明话语中的未尽之意,他特意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私下交予她这份机密文件,绝非偶然。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苏惊棠直截了当地问。
赵志明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开口:“因为省厅内部可能有他们的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苏惊棠面色不变,但心中已掀起波澜。如果连省厅高层都被渗透,那么这个组织的势力远超她的想象。
“你有什么证据?”
赵志明从口袋中取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我们在调查过程中遭遇的几次信息泄露记录。每次我们即将锁定‘凤凰’机构的位置时,调查都会受到不明干扰。”
苏惊棠接过U盘,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的冰凉。她能感觉到这个小小的存储设备中蕴含的危险信息。
“你希望我做什么?”
“你在侦破器官贩卖案时展现出的能力,让我们相信你是调查此事的最佳人选。”赵志明郑重地说,“但此事必须绝对保密,连市局的同事也不能告知。”
就在这时,苏惊棠的余光瞥见停车场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向他们的方向驶来。她迅速将文件和U盘塞进手包,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我明白了。”她淡淡地说,“我会仔细研究这些资料。”
赵志明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秦烽和周磊见谈话结束,重新走了过来。
“省厅的领导找你什么事?”周磊好奇地问。
苏惊棠轻描淡写地带过:“只是询问一些案件细节。”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黑色轿车,记下了车牌号码。直觉告诉她,这辆车与赵志明的突然出现并非巧合。
苏家的豪华轿车适时抵达,司机为她拉开车门。苏惊棠与两位同事道别,坐进车内。
车子驶离市局,融入夜晚的车流。苏惊棠却没有放松警惕,她取出赵志明给的文件,借着车内灯光再次仔细阅读。
“凤凰”机构...非法人体实验...省厅内部的内鬼...每一个关键词都预示着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
更让她在意的是,赵志明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与她接触,显然是因为器官贩卖案的告破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迫使这个隐藏更深的组织开始行动。
苏惊棠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海中,罪案追凶系统的界面自动展开,将新获得的信息与已有数据进行交叉比对。无数的线索如同星光般闪烁,等待着被串联成完整的图案。
车子驶过江城市中心,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苏惊棠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猎手发现新猎物时特有的表情。
“凤凰...”她轻声念着这个代号,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不管你们藏得多深,我都会把你们揪出来。”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而苏惊棠的心中,一场新的狩猎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