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隋朝·太极宫·立政殿·元日

正月初一，苏清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凉的，杨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窗外的天光比冬日亮了一些，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爆竹声和钟鼓声。今天是元日，大年初一，百官朝贺的日子。

她坐起来，长发散落在肩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一小块淡淡的红痕。她的耳朵悄悄红了，拢了拢衣襟，正要唤青萝，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杨坚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龙袍，头戴冕冠，浑身上下整肃庄严。可他一进门看见苏清坐在床榻上揉眼睛的模样，那张严肃的脸立刻就软了下来。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醒了？"

苏清抬头看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卯时就起了。今日元日大朝，朕得先去宣政殿受百官朝贺。"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你再睡一会儿，朕散了朝就回来。"

"孩子们呢？"

"奶娘抱着呢。杨昭醒得早，已经喝过奶了。杨华还在睡。"杨坚的唇角微微扬起，"杨昭刚才看见朕，冲朕笑了一下，露着牙床。"

苏清想象了一下儿子光秃秃的牙床冲人笑的画面，也跟着笑了。她伸手拉住杨坚的袖子，仰着脸看他，忽然说："新年好，杨坚。"

杨坚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亮晶晶的，映着窗外元日清晨的微光。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弯下腰，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新年好，清儿。"

他直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了。苏清坐在床榻上，摸着唇上残留的温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老皇帝，越来越会了。

隋朝·太极宫·立政殿·午后

杨坚散了朝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个红封。

苏清正抱着杨华在窗边晒太阳，杨昭躺在旁边的小榻上，两只小脚丫蹬来蹬去，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她看见杨坚进来，眼睛一亮："回来了？"又看见他手里那个红封，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杨坚走过来，将红封递到她面前："给你的。元日红包。"

苏清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洒金红纸，上面是杨坚亲笔写的四个字："岁岁平安"，旁边还画了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梅花，像是画的人不太熟练，梅花画得像个团子。

苏清看着那朵歪歪扭扭的梅花，鼻子忽然有点酸。

"你画的？"

杨坚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朕让内府局准备了笔墨，自己试了试。画得不太好，你凑合着看。"

苏清把那朵梅花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可爱。她把红封小心地收进怀里，抬头朝杨坚笑了一下："很好看。我收起来了。"

杨坚的耳朵尖又红了，假装去逗杨昭，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苏清靠在窗边，怀里抱着杨华，看着杨坚把杨昭抱起来举高又放下，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直笑，口水滴了杨坚一脸。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们父子身上，暖洋洋的，连空气里都是欢喜的气息。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杨华——小姑娘安静地睡着，睫毛长长的，小嘴微微张着。她凑近女儿的小脸，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华儿，新年快乐。"

杨华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像是在回应她。

苏清抬起头，看着杨坚和杨昭嬉闹的画面，忽然觉得，这个新年是她这辈子过过的最好的一个新年了。没有南京明孝陵的白光，没有从天而降的恐惧，没有举目无亲的无措。只有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在一起。

窗外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御厨房那边飘过来年糕的甜香。

苏清深吸一口气，将这个瞬间的味道、温度、光线、声音——全部收进记忆里，藏得紧紧的。

隋朝·太极宫·东宫·同日

杨广今日也换了新衣。

太子蟒袍是崭新的，金线绣的蟒纹在阳光下泛着流光。他站在东宫正厅里，面前摆着除夕和元日的贺礼清单，他垂着眼帘，一页一页地翻看，面色如常。

太子妃萧氏坐在旁边的软榻上，肚子比之前又大了一些，手轻轻覆在上面，偶尔低头看一眼。她今早特意换了一件朱红色的衣裳，发髻上簪了一支金步摇，整个人看起来比往常精致了几分。

杨广翻完清单，放下册子，抬眼看了她一眼。

"今日觉得如何？"他问。

萧氏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还好，孩子今日安安静静的，没有闹。"

杨广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过了片刻，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掌心下有一个极轻极轻的动静，像是孩子在踢了一下，隔着衣料传到他手上。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他会动了。"杨广说。

萧氏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一点极淡的弧度，心里又暖又酸。她知道太子在努力。他每天都会过来坐一会儿，有时说几句话，有时就安安静静地待着。她怀孕这几个月，他来看她的次数比以前多了许多。

虽然她知道，他心里的那个地方还没有完全空出来。可至少，他愿意坐在这里了。

"殿下，"她轻声开口，"孩子还没起名，您想好了吗？"

杨广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若是男孩，叫杨暕。若是女孩……"

他顿住了，像是在想。

"若是女孩，叫杨婉。"他最终说，"温婉之意。"

萧氏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然后笑了："好听。"

杨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书案前坐下。可他坐下之后没有立刻翻折子，而是望着窗外出神了一会儿，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窗外，正月的阳光明亮而清冷，庭院里的积雪还没有完全化。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立政殿飞檐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高德善。"他唤了一声。

"奴婢在。"

"备一份新春贺礼，送去立政殿。"杨广的声音很平稳，"就说……太子祝父皇和皇后娘娘新春安康。"

高德善应了一声，退出去准备了。

萧氏看着他，看着他平静如水的侧脸，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声说："暕儿，婉儿——你们有一个好父皇。"

杨广没有回头，可他握着笔的手指，轻轻松了一些。

天幕之上·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

朱元璋今天穿了一身朱红常服，马皇后换了一件新做的鹅黄宫装。乾清宫里摆了一桌年菜，可两个人谁也没动筷子，全在看天幕。

当杨坚把那朵歪歪扭扭的梅花递给苏清的时候，马皇后笑出了声："他画的那是什么？团子？"

"梅花。"朱元璋一本正经地说，"你看那五个瓣，是梅花。"

马皇后笑得直摇头："那叫五个瓣？那叫五个圈。"

朱元璋自己也笑了，可他的笑容底下有一种柔软的东西。他看着天幕上苏清小心收起红封的画面，轻声说："朕以前也给马妹画过。画得比他还丑。"

马皇后侧头看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画过？"

"好多年前了。你没看见，朕自己撕了。"朱元璋的声音淡淡的，像是随口一提，"画得太丑，不敢给你看。"

马皇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重八。"

"嗯。"

"以后画了，给我看看。"

朱元璋没有说话，可他握住了她的手。

天幕下方，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新春时节。苏清产后恢复良好，两个孩子健康活泼。杨昭开始认人，杨华安静乖巧。苏清与杨坚感情持续升温。】

【杨广动向：主动问候立政殿，日常看望萧氏，已为孩子起名（杨暕/杨婉）。】

【提示：杨广与萧氏的关系正在缓慢改善。新生命的期待正在为他的生活创造新的重心。】

朱元璋看着那行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往前走了。"他说，"都在往前走了。"

天幕之上·叶罗丽仙境

王默抱着抱枕坐在椅子上，看着天幕上苏清一家人的新春日常，嘴角疯狂上扬："杨坚画的梅花像团子哈哈哈——可是苏清姐姐说‘我收起来了’，她真的收起来了！"

陈思思笑着推了推眼镜："那幅画值钱。不是画工值钱，是心意值钱。杨坚堂堂一个皇帝，能为了她拿起笔画一朵花，这份心意比什么珍玩都贵重。"

罗丽公主握着心蕊宝杖，目光落在天幕上杨广覆上萧氏肚子的那个画面上，轻声道："杨广在用自己的方式往前走。他给孩子起名了，在政务之余会去看萧氏了。那份变化很小，但确实存在。"

孔雀仙子扇了晃翅膀："萧氏的肚子又大了，月份应该快五个月了。杨广的孩子也快来了。"

茉莉双手合十："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齐娜轻声说："苏清姐姐的新春红包，杨坚画的梅花，杨昭的笑声，杨华的安睡——这就是一个家最好的样子了。"

天幕上又浮现出一行新的信息：

【预告：下一章——开春】

王默看着那行字，笑了："春天要来了。两个宝宝也快要会翻身了吧？"

罗丽点头："春天来了，万物生长。孩子们也在一天天长。日子会越过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