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太极宫·立政殿·清晨

苏清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肚子终于藏不住了。

其实两个月就开始有些弧度了，但那时候还可以用"吃胖了"糊弄过去。到了第三个月，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变得圆润而明显，即便穿着宽大的宫装也遮掩不住。她每天早上对着铜镜照，看着自己日渐圆润的腰身和微微凸起的小腹，总觉得像在做梦。

她才十五岁。她肚子里揣着两个小生命。

青萝每天伺候她穿衣时都比从前小心了十倍，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娘娘，今日穿这件鹅黄色的好不好？陛下说您穿鹅黄色最好看。"

苏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点不好意思："穿鹅黄色会不会显得肚子更大？"

"娘娘！"青萝哭笑不得，"您是有孕的人，显怀是正常的。奴婢倒觉得，您这样更好看了。"

苏清将信将疑地换上那件鹅黄色的宫装，对着铜镜左看右看。确实……好像也没有那么丑。肚子圆圆的，腰身虽然变了，但整个人气色好得不像话，脸颊红润，眼睛明亮，像是从内而外透着一层柔和的光。

灵泉空间的滋养让她比寻常孕妇精神百倍。

青萝给她梳好发髻，插了一支白玉凤簪——那是杨坚前几日命内府局专门打的，凤口衔珠，珠光温润。他说："你是朕的皇后，自然要戴凤簪。"

苏清摸了摸那支凤簪，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娘娘，该去给陛下请安了。"青萝提醒。

"嗯，走吧。"

苏清扶着青萝的手，慢悠悠地往甘露殿走。甘露殿是杨坚平日处理政务的正殿，和立政殿之间隔着太极宫宽阔的庭院。这段路她从前走得飞快，如今却要一步一步慢慢走——不是走不快，是杨坚再三叮嘱"走慢些，不许跑"。她每次走快了，身边的宫女嬷嬷就吓得脸白，她只好放慢脚步。

走到甘露殿门口时，正好遇上杨坚从里面出来。他穿着玄色常服，没有戴冠，显然刚批完早朝的折子。看见苏清走过来，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就过来了？"

苏清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笑："我想你了嘛。"

杨坚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融化了。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掌心温热："今日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苏清摇头，"宝宝们很乖。"

"朕摸摸。"杨坚蹲下来，将脸颊贴在她肚子上，认真地听了一会儿。苏清低头看着他——大隋天子半跪在自己面前，耳朵贴着她的肚子，眉头微蹙，像是在听什么重要的奏报。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听见什么了？"她笑着问。

杨坚抬起头，一本正经："朕听见两个孩子吵架。"

"吵什么了？"

"男孩说他想先出来，女孩说她想先出来。"

苏清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们才三个月，连手脚都没长全呢，怎么会吵架？"

"朕的龙嗣自然聪明。"杨坚理直气壮地站起来，扶住她的手，"走吧，朕陪你回立政殿用早膳。今日御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藕粉。"

苏清被他扶着走回立政殿，青萝在后面捂着嘴笑。

殿内已经摆好了早膳，满满一桌子。苏清在软榻上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忽然觉得今天胃口格外好。她喝了一碗燕窝粥，吃了半碟桂花藕粉，又吃了两块枣泥糕，还喝了一盏牛乳。

杨坚坐在她对面，全程没怎么动筷子，就看着她吃。

"你怎么不吃？"苏清嘴里含着枣泥糕，含混不清地问。

杨坚看着她塞得鼓鼓的腮帮子，唇角微扬："朕看你吃就饱了。"

苏清把枣泥糕咽下去，瞪了他一眼："你这样说我怎么吃得下？"

"那朕不说了。"杨坚端起自己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像看不够似的。

苏清被他看得耳朵发红，低头继续吃。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大一个纤巧，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圆圆的肚子。

那画面温馨得像一幅工笔画。

隋朝·太极宫·东宫·午后

杨广最近把自己埋进了政务里。

从前他只管东宫和太子属官的事务，如今父皇加封他"太傅"兼尚书令，他手头的事情翻了整整三倍。他每天早上卯时起，处理东宫事务到辰时，然后去甘露殿上早朝，下朝后在甘露殿批阅各地送上来的奏章——甘露殿是尚书省所在，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那里，一直忙到酉时。晚膳草草用几口，又继续批折子到深夜。东宫的灯常常亮到子时以后。

高德善心疼得不行，劝了好几次"殿下歇一歇"，杨广只是摆摆手："公务要紧。"

公务要紧。

可高德善知道，殿下不是真的那么在乎那些公务。他只是需要有什么东西把自己填满——填满到没有缝隙去想别的事情，没有力气去念一个不该念的名字。

这日午后，杨广在甘露殿批完了一摞折子，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甘露殿的窗子恰好能看见太极宫西边的一角，那里有立政殿的飞檐翘角，在阳光中泛着金色的光。

她的宫殿。

父皇今天应该又在那里。他听说父皇把早朝都缩短了，下朝就往立政殿跑，陪她用膳，陪她散步，陪她说话。御厨房的人说陛下最近经常亲自下厨，一个帝王围着灶台转，就为了给皇后炖一锅汤。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高德善。"他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高德善端着一盏参茶进来："殿下。"

"父皇今日……在立政殿？"

高德善低着头："是。陛下今日免了午朝，一整天都在立政殿陪着皇后娘娘。"

杨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一整天都在立政殿。父皇免了一整天的政务，就为了陪她。她又该笑了吧，窝在父皇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像只欢快的小雀。

杨广端起参茶喝了一口，温度正好，不烫不凉。可吞下去的时候，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知道了。"他放下茶盏，"把剩下的折子拿过来。"

"殿下，您歇一歇——"

"拿过来。"

高德善不敢再劝，转身去搬折子。

杨广重新提起笔，蘸了墨，低头批阅。他的字迹依旧工整有力，看不出任何异样。可那笔尖划过纸面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他在用政务把自己的心填满。

可心这个东西，不是填满了就不会痛的。

隋朝·太极宫·立政殿·傍晚

杨坚今天破例在立政殿设了小宴。

不是正式的宴席，就是他和苏清两个人，在殿前的廊下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清茶。暮春的晚风带着花香吹过来，暖融融的，让人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苏清靠在软枕上，手里捧着一杯牛乳，看着杨坚亲自给她剥橘子。

"你一个皇帝，整天给我剥橘子，像什么样子？"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得老高。

杨坚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她嘴边："皇帝怎么了？皇帝就不能给皇后剥橘子？"

苏清张嘴接住橘子，甜得眯起了眼睛。

杨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覆上她隆起的小腹，那里已经明显有了弧度，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温热的、柔和的隆起。

"朕今日在甘露殿的时候，想了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

"如果是一男一女，朕想给男孩起名叫‘昭’，给女孩起名叫‘华’。"

苏清愣了一下："昭？华？"

"昭，光明盛大之意。华，光彩华美之意。"杨坚看着她，目光温柔，"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

苏清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杨昭，杨华。昭华。加起来就是光明华美，像她希望的那样。她点了点头："好听。就叫这个。"

杨坚笑了，低头在她肚子上亲了一下："听见了吗？你们有名字了。男孩叫杨昭，女孩叫杨华。"

苏清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今年五十三岁了，鬓边的白发虽然比之前少了很多，但细看还是能看见痕迹。他在用他所有的一切保护她、保护孩子、保护这个家。他给她封后，给她改名，给孩子起名，把所有他能给的东西都给了她。

"杨坚。"她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

杨坚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眉头又皱起来了："怎么又哭了？"

"我没哭。"苏清吸了吸鼻子，"就是……高兴。你给了我一个家，现在又给了我孩子。我真的很高兴。"

杨坚伸手，捧着她的小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将要溢出的泪珠。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碰什么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朕也高兴。"他说，"朕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就是接住你的那天。第二高兴的，是知道你有孕的那天。"

苏清破涕为笑，一头扎进他怀里。

窗外的暮色渐渐浓了，天边烧着一片暖橘色的晚霞。立政殿里亮起灯火，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她靠在他怀里，手覆着小腹，感受着那里两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安安静静地成长。

杨坚揽着她的肩，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杨坚。"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明天想喝你炖的排骨汤。"

杨坚低低地笑了："好。朕明天亲自去御厨房炖。"

"不许让人帮忙。"

"不让人帮忙。"

"要炖够一个时辰。"

"好。炖够一个时辰。"

苏清满意地在他怀里拱了拱，闭上眼睛。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

立政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那两个小小的、还没出生的生命，正在悄悄地等待着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天幕之上·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

朱元璋今天终于没骂人了。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天幕上杨坚给苏清剥橘子的画面，表情柔和得像化了冻的春水。

"马妹。"

"嗯。"

"清清那个肚子，圆圆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样子。"

马皇后笑着靠在他肩上："重八，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好听了。"

"朕说的是实话。"朱元璋认真地说，"你看她的气色，红光满面的，一看就是被养得好好的。杨坚那小子……确实把她照顾得不错。"

天幕下方，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苏清孕期状态：三个月。双胎，龙凤之象。身体状态良好。灵泉空间持续滋养中。】

【杨坚守护值：100/100（已将苏清和未出世的孩子视为此生最重要的存在）】

【杨广压抑度：95/100（深埋政务中，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朱元璋看着那行"杨广压抑度"，轻轻叹了口气。

"马妹，你说杨广那孩子……"

马皇后轻声说："他在努力。他在用政务填满自己，不去想不该想的事。虽然很难，但他在试。"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他望着天幕上苏清窝在杨坚怀里的画面，目光柔和了下来。

"清清，"他低声说，"你要好好的。把两个小的平安生下来，好好过日子。老祖宗看着呢。"

晚风透过天幕吹过来，带着一千四百年后的花香。

天幕之上·叶罗丽仙境

王默这集全程捂着脸，从指缝里看。

"他给她剥橘子……他亲自给她剥橘子……他亲她的肚子……我的天哪……"

陈思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王默，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王默把手放下来，眼眶红红的，"她好幸福啊。杨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了，连孩子名字都起好了，杨昭杨华——多好听的名字啊。"

罗丽公主握着心蕊宝杖，目光落在天幕上苏清和杨坚相拥的画面，唇角含笑。

"苏清的气色很好。灵泉空间的滋养加上杨坚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的孕期过得很安稳。两个宝宝也都很健康。"

茉莉仙子双手合十："昭华……昭华……好好听的名字。"

齐娜轻声说："杨广最近真的把自己埋进政务里了。他好像……在努力放下。"

"放下很难。"罗丽的声音很轻，"但他愿意试，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孔雀仙子扇了扇翅膀："希望他成功。"

"希望。"罗丽说，"我们都希望。"

窗外，暮春的风带着花香吹过仙境，温柔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