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归鸾》杀青之后，张凌赫没有离开横店。他把剧组原本定的酒店房间退掉，把不多的行李搬进了谢羲和房间，衣柜里腾出一半空间挂他的外套，浴室台面上多了一支牙刷和一瓶他惯用的洗发水。

他最近心情很好，走路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一些，嘴角总带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这几天，张凌赫几乎每天都来接谢羲和下班。他一般会提前十来分钟出发，裹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帽檐压得很低，沿着人行道走那段不长不短的路，到片场入口处停下，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等她从棚里走出来。

谢羲和第一次看到他站在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站这儿不冷吗？”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替她把大衣领子翻好，说：“不冷。”

她嘴上会说他高调，隔天他还是会来，总是站在那根电灯柱旁边，像一个固定的坐标。她收工后走出来，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步伐会不自觉地快一点点，走到他面前时才放慢下来。

一月二十五号那天，横店的天气不错，没有风，阳光薄薄地铺在街道上。傍晚的时候张凌赫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一张合照，他站在谢羲和的右侧，左手搂着她的肩膀，谢羲和比了一个剪刀手。他整个人朝她那边微微倾斜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文案只写了一句话：“期待下一个纪念日@谢羲和。”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很快涌入了大量的留言，点赞和转发在短时间内攀升到了一个不小的数字。

两人工作室提前做好了准备，控评也在同步进行。评论区里有祝福的，也有不太友善的留言，但那都是他们早已料到的。谢羲和在片场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又点亮了看了一眼，然后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晚上回到酒店，谢羲和正在洗漱间敷面膜。她把面膜纸贴在脸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边角，刚准备把包装袋里的精华液涂到脖子上，张凌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他从背后靠近，把一条BVLGARI的白贝母扇子项链轻轻绕在她颈前，低头扣好搭扣。那条项链贴着她锁骨下方的皮肤，贝母的光泽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温润。他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宝宝，一周年快乐。”谢羲和转过身来，手指上还沾着面膜袋里残留的精华液，她抬手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把那层透明的、带着薄薄香气的液体抹在了他脸上：“张老师，爱你哦。”她看着他的脸，嘴角的弧度在面膜的覆盖下看的不太清楚，但她的眼睛是弯的。

张凌赫抬手按了按微微翘起的面膜边缘，指尖在她颧骨外侧轻轻压了一下，像在帮她调整一个不服帖的边角。他回了一句：“嗯，爱你。”像是顺着一股已经不需要解释的流向，自然地落进了它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