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前

三月中旬，学校组织了一次月考。

这次月考跟以前不太一样——李老师说要算小组平均分，排名靠前的小组有奖励。三组的成员们紧急开了一个小会，苏晚作为小组里最活跃的人，自动承担了"组长"的职责。

"这次月考我们目标定了，"苏晚双手撑在桌上，一脸严肃，像在主持一场重要的国际会议，"保三争一。"

周明举手："什么叫保三争一？"

"就是保底第三名，冲刺第一名。"苏晚白了他一眼，"这都听不懂。"

"那我们怎么冲刺？"陈晨问，"我数学很差的，肯定会拉低平均分。"

"所以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互相帮助！"苏晚大手一挥，颇有领袖风范，"知夏，你语文好，你给陈晨补语文。周明，你英语好，你给陈晨补英语。沈屿，你——你什么都好，你负责给所有人讲题。我，我负责——"

"你负责什么？"周明问。

"我负责给你们加油鼓劲！"

全班都笑了。沈屿嘴角也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知夏看到了，并且在心里把那个弧度记了下来。

从那天起，小组活动变得频繁起来。放学后他们会留下来多待半个小时，一起做作业，互相讲题。沈屿成了最忙的那个人——数学、物理、化学，每一科都有人问他，他每一个都耐心地讲，语速均匀，不急不躁。

林知夏有时候会故意问一道自己其实已经会做的题，就是为了听他讲。她问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好像真的不会，但她的心里在偷偷享受他讲话时那种专注的、微微眯着眼睛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这样很卑鄙。但她停不下来。

月考前一天晚上，林知夏紧张得睡不着。她把所有科目的复习资料翻了一遍又一遍，把错题本上的题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还是没底。她打开手机，看到沈屿发来的一条消息：

"别紧张，你复习得很充分了。"

林知夏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怎么知道她紧张？他怎么知道她复习得充不充分？他是不是也在想她？

她回了一个"嗯"，然后加了一句："你怎么还没睡？"

沈屿："在看书。"

林知夏："什么书？"

沈屿："量子力学。"

林知夏："……明天考试了你看量子力学？"

沈屿："看完了就睡。"

林知夏："那你看吧，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沈屿："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窗外月光很好，照进来一道银白色的光带，落在她的被子上，像一条安静的河流。

她想，明天考试，考完就能休息了。考完之后他们还会坐在一起，还会一起去食堂，还会在操场上散步。一切都不会变。

想到这里，她心安了一些，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