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寒假过去一周。

两人的相处模式，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变了味道。

最开始的线上聊天，只局限于题目、知识点、错题答疑，干净规矩，完全是同桌互助的模样。

可不知从哪天起，话题开始慢慢偏轨。

会从一道导数题，聊到冬日的天气、聊到傍晚的晚霞、聊到假期无聊、聊到开学还要好久。

没有刻意找话题，却自然而然，聊得越来越久。

季澄以前很少手机聊天，假期大部分时间打球、看书、和朋友出门。

可现在，他手机总是静音调回响铃。

习惯性每隔几分钟看一眼屏幕，习惯性等着某个头像亮起，习惯性只要她消息一来，立刻放下手里所有事。

他一直很克制。

克制心动、克制偏爱、克制想靠近的欲望。

可寒假隔开了朝夕相伴的课桌，也悄悄松开了他紧绷一整个学期的分寸。

距离拉开了，想念反而变得清晰。

这天傍晚，冬日天黑得很早。

阮圆刷完一套英语卷，随手拍了张窗外落日晚霞的照片，鬼使神差地点开和他的聊天框，发了过去。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橘粉色铺满天际的黄昏。

附带一张他窗外的晚霞。

角度不同，光景却相似，温柔得像是同一片落日落在两人的窗头。

阮圆看着两张遥遥相对的晚霞照片，指尖轻轻蹭着屏幕，心底软软发烫。

阮圆心口轻轻一跳，不敢多想，却控制不住自己耳尖发烫。

屏幕那头的季澄，靠在窗边，指尖停在屏幕上。

他盯着她发来的晚霞，心底那层维持了一整个学期的克制分寸，第一次悄悄松动。

他以前总怕吓到她、怕太刻意、怕打破同桌安稳的距离。

可放假之后他才彻底明白——

他不止想做她最默契的同桌。

他想做，能随时分享晚霞、分享日常、分享琐碎心情的人。

季澄看着那句话，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指尖飞快敲字

很自然的一句话。

却带着明目张胆的、只给她的偏爱承诺。

不是“我们开学正常刷题”。

是我陪你。

阮圆盯着屏幕，心跳慢慢乱了节奏。

她喜欢了他那么久，看他从坦荡疏离，到温柔照顾，到默默偏爱，到现在，主动温柔拉扯。

暧昧的氛围，悄悄漫过屏幕，笼罩两人各自的冬夜。

聊到晚上九点，原本该结束对话。

正常人的回复，是晚安、早点休息。

可今晚的季澄，不想规矩收尾。

他犹豫两秒，敲下一行字，发送。

阮圆的心，猛地一颤。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不敢按下

想开学。

四个字太轻，又太重。

为什么想开学？

是想教室？想刷题？想上课？

都不是。

是想那个人、想朝夕并肩、想抬眼就能看见的同桌。

阮圆屏住呼吸，轻轻打字，试探着回

屏幕正在输入跳动了很久。

最后跳出一行温柔直白、却依旧克制的话。

冬夜寂静，晚风穿窗。

阮圆整个人僵住，耳朵瞬间爆红，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一整个学期。

他温柔、细心、迁就、偏爱，却从未说过一句越界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吐露心意。

不是喜欢、不是告白，没有浓烈滚烫。

却是最真诚、最戳人的暧昧心动。

想看见你。

想日日有你在身边。

想回到你就在我身侧的日常。

季澄发完那句话，自己也微微失神。

他没想告白，没想急着确定关系。

只是深夜情绪柔软，克制不住心底积攒了一秋冬的喜欢，顺着指尖，悄悄漏出来一点。

见对面迟迟没有回复，他怕吓到腼腆的她，又连忙补了一句，语气轻松一点，兜底解围

看似把直白的心动，轻轻包装回“同桌默契”。

可谁都知道，不一样了。

如果只是刷题踏实，不会特意说“想看见你”。

阮圆鼻尖有点发烫，心底翻涌着无数细碎的欢喜，憋了很久，轻轻打出三个字

我也想开学。

我也想天天看见你。

我也很想你。

屏幕两端安静了几秒。

暧昧在无声蔓延，温柔在冬夜里悄悄发酵。

季澄看着那三个字，眼底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彻底确定。

不是他单方面慢慢沦陷。

她也一样。

她懂他所有隐晦的心动，接住了他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结束后两个人谁都没有立刻锁屏。

季澄依旧停留在聊天界面，看着最后两行晚安，心底轻轻发痒。

维持了整整一个秋冬的纯温柔克制期，彻底落幕。

从这一刻起。

他们不再只是默契同桌。

是彼此心知肚明、双向心动、悄悄暧昧的人。

冬夜漫长，月色温柔。

隔着屏幕的距离，他们终于，不再只是单向奔赴。

少年藏了一冬的心事，悄悄破土。

少女藏了许久的暗恋，终于被稳稳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