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章

方尘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残留着前世被围杀的最后一幕——三十六位上界仙尊联手布下诛仙大阵，他被自己的徒弟出卖，一剑穿心。

然后他就穿越了。

低头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体，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方尘闭眼感受了一下，好家伙，灵根驳杂得跟乱麻一样，搁任何修仙门派都是妥妥的废柴模板。

“方尘！你还敢偷懒！”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方尘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回过头，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瞪着他，手里还拎着一根鞭子。

玄灵宗外门执事，王大壮。

方尘的记忆涌上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从小父母双亡，被人丢在玄灵宗山门外，被外门杂役捡回来养大，十二岁测出废灵根之后就被丢到药田干苦力，今年十七岁了还是个连练气一层都没突破的废物，每天的工作就是给外门弟子的灵田除草浇水施肥，吃得比猪差，干得比牛多，谁心情不好都能踹两脚出气。

“看什么看！”王大壮又是一鞭子抽过来，“今天不把这垄灵土翻完，你就别想吃饭！”

方尘侧身躲过鞭子，没说话，弯腰继续翻土。

不是他怂。堂堂太虚仙尊，纵横仙界三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执事，在他全盛时期吹口气都能灭一片。但现在的问题是，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弱到他连神魂之力都承载不了，稍微动用一点前世的力量，这身体就会直接崩溃。

得先活下来，再想办法。

方尘一边翻土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他的神魂虽然受损严重，但毕竟曾是站在仙界顶端的人物，随便漏点功法出来都够整个玄灵宗横着走的。问题是，这破烂身体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困难，灵根太杂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还有两道风雷的变异灵根，七种属性搅在一起，没有一个能主导的，导致灵气进入体内就开始互相打架，根本凝练不了。

但这种问题对别人来说是绝症，对太虚仙尊来说，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他前世自创的“混沌归元诀”，最擅长的就是调和万法，化万物为己用。七系灵根？那正好，别人只能修一条路，他能七条路一起走，走到最后就是大道归一的混沌之力。

当然，前提是得先弄到点修炼资源。这具身体常年营养不良，经脉萎缩，气血亏空，别说修炼了，再这么熬下去能不能活过二十岁都是个问题。

方尘干完一天的活，回到自己住的那间破草棚，还没坐下来歇口气，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方尘！”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少年大摇大摆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听说你今天又没干完活？王执事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方尘认出来了，这人叫刘元，外门弟子，练气二层，平时最喜欢欺负杂役来找存在感。原主没少挨他的打。

刘元走到方尘面前，抬手就要扇耳光。

方尘眼神一冷。

他前世杀过的仙尊都能排成队，一个小小的练气二层也敢在他面前放肆？就算身体不行，他的战斗经验和技巧也远超这些蝼蚁。

刘元的巴掌挥过来的时候，方尘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侧身避过巴掌的同时，右手两指并拢，精准地点在了刘元手腕上的神门穴。

这个穴位即便对于修士来说也是薄弱之处，更何况一个练气二层的外门弟子，灵力运转根本就不流畅。刘元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气，紧接着方尘一个膝盖顶在他小腹上，他整个人就像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疼得脸色煞白。

两个跟班还没反应过来，方尘已经抄起旁边的扁担，一左一右砸在他们脑袋上，两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刘元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瞪着方尘：“你、你敢打我？你一个杂役——”

方尘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回去告诉你们外门的人，以后别来惹我。下次再来，我就不是用扁担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透出的那股子漠然，让刘元后背一阵发凉。那是真正的漠然，就像看一只蝼蚁，连恨意都懒得给的那种。刘元连滚带爬地跑了，连两个晕倒的跟班都没顾上。

方尘把人丢出门外，关上门，坐回草席上，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腕。这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刚才那几下动作就已经让他有些气喘。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尽快踏入修炼的门槛。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运转混沌归元诀。

这门功法是他前世的得意之作，不需要灵根的资质，不管什么体质都能修炼，只是修炼的速度和上限取决于修炼者的悟性。而悟性这种东西，他方尘从来不缺。

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缓缓向他汇聚。七种属性的灵气涌入体内，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冲撞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方尘面不改色，用强大的神魂之力强行压制着这些驳杂的灵气，将它们一缕一缕地引导到丹田之中。

别人修炼是从一缕灵气开始慢慢积累，他修炼是直接开闸放水，管你什么属性，全都给我进来，然后在丹田里用混沌归元诀的精要将其碾碎重组，化为最纯粹的混沌之气。

一夜过去，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方尘睁开了眼睛。

练气一层，成了。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的混沌之气，嘴角微微扬起。虽然只是一层，但混沌之气的质量远超普通灵力，同等境界下，他能打十个。而且有了这第一缕本命灵气，后续的修炼速度就会越来越快，就像滚雪球一样。

接下来的半个月，方尘白天照常干活，晚上疯狂修炼。他刻意压制着自己的修为波动，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但实际上他的修为已经悄然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资源的问题也开始凸显出来了。这破地方灵气稀薄，光靠吸收天地灵气修炼速度太慢，他需要灵石，需要丹药，需要天材地宝。而这些东西，以他现在杂役的身份根本接触不到。

就在方尘琢磨着怎么搞资源的时候，机会来了。

这天，外门突然贴出一张告示，说是七天之后外门弟子要进行年度考核，考核前十名可以获得进入内门修炼的资格，以及大量的灵石丹药奖励。所有外门弟子都可以参加，包括杂役在内——当然，这只是规矩上的说法，实际上从来没有杂役敢去参加，毕竟连修为都没有，去也是自取其辱。

但方尘看到这张告示的时候，眼睛亮了。

“前十名奖励灵石五十颗，聚气丹十枚？”方尘摸着下巴，这个奖励对于底层修士来说已经很丰厚了，足够他把修为推到练气中期。

而且，进入内门就意味着更好的修炼环境和更多的资源。虽然玄灵宗在整个修仙界排不上号，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说得过去的小门派，内门的灵气浓度比外门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主意已定，方尘直接去报了名。

登记的是一个外门管事，看到方尘的名字时愣了一下：“你是杂役？”

“是。”

“你有修为吗就报名？”

“规矩上写了，杂役可以参加。”方尘淡淡地说。

那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也懒得再说什么，随手给他登了记：“行，你要自取其辱没人拦着。七月十五，演武场，别迟到。”

方尘拿了参赛令牌，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那管事和旁人的窃窃私语：“现在的杂役都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了吗？”“管他呢，上去被人打一顿就老实了。”

方尘脚步不停，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打一顿？到时候谁打谁还说不定呢。

而就在方尘报完名离开之后不久，一个外门弟子匆匆跑到了外门大师兄的住处。

“张师兄，那个杂役方尘也报名了。”那弟子压低声音说道。

被称为张师兄的青年抬起头来，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正是外门排名第一的弟子张凌云，练气六层的修为，在外门横着走的人物。

“方尘？”张凌云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就是上次打了刘元的那个杂役，刘元是我表弟。”那弟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找了好几个人想教训他，但这小子滑得很，平时都躲在人多的地方，不好下手。这次他自己报名参加考核，倒是个好机会。”

张凌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一个杂役而已，至于这么大费周章？考核的时候让人废了他不就行了。”

“张师兄的意思是……”

“考核有死伤在所难免，只要下手干净点，没人会为一个杂役说什么。”张凌云放下茶杯，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跟裁判那边打个招呼，把方尘和郭猛安排在一起。”

那弟子眼睛一亮：“郭猛？练气四层的那个郭猛？好好好，我这就去办！”

郭猛是外门出了名的狠人，修为练气四层，修炼的是一门刚猛霸道的拳法，出手从不留情，去年考核的时候就打断了一个对手的四肢，事后只是被不痛不痒地训斥了几句。让他去对付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一场针对方尘的阴谋悄然展开，而方尘本人还浑然不觉，此刻正蹲在自己的破草棚里，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阵法。

他的神魂之力虽然不能大规模动用，但小范围地勾动天地灵气、布置一些低阶的辅助阵法还是能做到的。这个聚灵阵虽然简陋，但能把他修炼的效率提升一倍以上。

七天时间，他要尽量把修为再往上推一推。

混沌归元诀在他体内飞速运转，周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如果有人此刻能看到他体内的灵气运转速度，一定会惊掉下巴——那根本不是一个练气三层修士该有的速度，甚至比很多筑基期的修士还要快。

而方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关修炼的这几天里，关于“杂役报名参加外门考核”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玄灵宗外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笑话来看，甚至有人专门开了盘口，赌他能在台上撑几秒。

赔率最高的选项是：三秒之内被抬下来。

没人押他能赢。

一场废柴逆袭的大戏，即将在演武场上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