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通天!!”
玉清的冷厉声线破空而来,盛怒滔天,滚滚仙雷席卷四野,瞬间击碎殿内所有温柔旖旎,满殿温情尽数凝固消散。
……
“小慈航啊小慈航,塔爷这回必然看紧你了。”
玄黄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戏谑,塔身轻轻震颤,慢悠悠绕着伫立云海中的白衣仙子环行了一周。
今日的慈航,实在太过难得。
往日里她立身玉虚,澄澈无尘,眉眼悲悯端庄,是人人敬畏的慈航道君。可此刻,周身萦绕的玉清道韵紊乱翻涌,面容褪去从容淡然,覆着苍白,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萎靡与倦意。
玄黄塔看得分明,已经学会对三位圣人的感情牵扯之事闭上嘴来。
不远处,太极图伴着悠悠云气缓缓飘过,黑白阴阳流转不息,早已将眼前景致尽收眼底,暗自通透了然。
自家老爷素来静坐太清仙域,守一方清净无为,心境古井无波,不问凡尘俗事,不理仙门纷争。虽身在仙域静坐,那颗道心大抵是全然系在了眼前这人的身上。
心念未落,茫茫太清云海骤然风起云敛。
一身素白道袍的太清圣人踏虚而来。
转瞬便落至慈航身前,骨相清隽的手微微抬起,轻柔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此番玉清将慈航送来太清仙域,本就是无可奈何之举,相较于素来清冷宽厚、从无苛责的太清师伯,师尊还是更严厉些。
哪怕身在千里之外的太清仙域,她依旧能隐隐感知到玉虚宫深处,那道沉沉压下的怒意。
太清垂眸望着眼前垂首温顺的仙子,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柔情,声音低沉温和,似晚风拂云,温柔至极。
“你可喜欢这里?此处无俗客喧嚣,无戒律束缚,清净自在,尽可随你心意。”
慈航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始终不敢抬眸对视,目光静静落于二人交叠相握的手上。太清掌心的温度温润和煦,带着让人安心的道泽,可她心头却半点放松不得。
袖中暗藏的三宝玉如意静静贴着手腕,被圣力死死压住,隔着万重苍茫云海、遥遥仙山,慈航依旧能清晰捕捉到玉虚宫方向,那股属于师尊的滔天醋意与沉郁怒气。
她敛尽眼底所有心绪,语声轻柔恭谨,无半分逾矩。
“师伯眼界超然,心境通透,此地清净绝尘,远胜慈航的薄居,是慈航浅薄,不敢置喙。”
太清闻言,缓缓松开半步,却并未撤去掌心的暖意,依旧温柔桎梏着她的手腕。他目光凝在她低垂的眉眼之上,眼底温柔未减,语气闲适。
“这里没有外人,无需拘谨拘束。你可随意布置殿宇景致,栽种灵草仙花,一如你往日在玉虚宫那般自在恣意。”
“你往日与通天相处,肆意闲谈,随性无拘,从无这般疏离戒备。莫非,吾竟比你师尊还要让你心生畏惧?”
一语落罢,云海寂静,风息骤停。
慈航身形微僵,微微侧过眉眼,望着眼前温润坦荡、敢直言心底所思的太清师伯,心底只剩满心叹服与惶然。
师伯当真是极致的勇敢。
可怜她与通天师叔素来被师尊严加管束,当真不敢如此说话了去。1
这可是大哥,长兄如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