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杯落幕,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空气被德拉科翻涌的怒意冻得发僵。他重重跌进柔软丝绒沙发,眼尾泛着浓重红意,指节用力攥紧胸前蛇形院徽。
一旁的高尔佝偻着脊背,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满地碎裂的器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小心翼翼踮起脚尖,生怕碎片划伤脚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伸长脖子不住望向门口,心底默默盼着云念快点赶来救场。
就在高尔绞尽脑汁盘算怎么悄悄脱身时,紧闭的木门缓缓推开。一具小木偶裹挟着熟悉的柑橘清香走入室内,关节转动发出细碎咔嗒轻响,方才冻僵的空气似是终于重新流转。待木偶清扫出一条没有玻璃碎片的通道,高尔如蒙大赦,手忙脚乱逃出门外。
云念端着两杯热茶走进去,不顾他的不情愿,把茶水塞进他手里。

还气呢?
德拉科冷哼一声,低头不看云念只玩着自己手里的院徽

我知道你觉得这次学院杯不公平……

(激动起来)什么叫我觉得不公平?是本来就不公平!

德拉科!邓布利多临时给格兰芬多追加分数成全波特,看重的从来不是一座学院杯的输赢,这点你看不明白吗?何必死死纠结一场比赛的公平与否?
德拉科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念,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学员杯的输赢不算什么?不要只盯着公不公平?那我看什么?去黑湖看巨乌贼吗?!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他的双眼

德拉科,你听我说好吗?你和波特的矛盾从来不是你们两个之间的冲突
德拉科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嘴角勾起一抹习惯性的讥讽弧度,眼神却并没有看向云念,而是飘向了别处。

你生来就是纯血,是顶级纯血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你生来就有责任维护旧贵族的利益。而波特呢?他从小在麻瓜堆里长大,又是不死男孩,是那些追求平权的新势力心中最好用的旗帜。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

你和波特之间只能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不是你压制住他保持纯血的特权,就是他踩着你带领新势力走向权力的巅峰。所以……我亲爱的未婚夫……在邓布利多下的这一局大棋上,你就是波特的磨刀石。
德拉科原本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难看。他死死盯着云念,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只有让他心惊肉跳的笃定。

磨刀石?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像冰冷的蛇信子一样舔舐过他的脊背。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优越感,他在学校里对波特的那些挑衅,岂不都成了别人剧本里早已写好的笑话?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椅子。椅背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但他根本顾不上去扶。

我……我要去……我要去找父亲……你撒谎!你撒谎!!
德拉科转身跌跌撞撞向门外走去,脚踝被玻璃碎片划伤也没有发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地上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滴刺目的血迹。

父亲……父亲……
一踏入庄园,德拉科便失了分寸,在长廊里横冲直撞,疯一般搜寻卢修斯的身影。周遭家养小精灵望着他通红的眼眶、紧绷到扭曲的神情,吓得扎堆缩在角落。唯有多比鼓足勇气,颤巍巍抬起手,朝书房的方向指了指。
德拉科快步冲至走廊尽头的书房门前,手掌搭上冰凉金属把手的一瞬,心底骤然窜起一阵怯意。他重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慌乱,眼底强装出几分坚定,缓缓压下把手。

父亲……我想问你……就是……云念说……说我是……磨刀石……我不是对不对?
德拉科喉头哽咽,想完整复述云念的话,破碎发颤的嗓音却连一句完整句子都吐不出。卢修斯瞬间听懂了他未说尽的心事,眼底掠过一抹意外,轻轻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将濒临崩溃的儿子揽入怀中,一下下轻拍着德拉科的后背,温柔安抚他失控的情绪。

她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