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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暗掌乾坤

我是废妃,暗掌朝堂权柄

冷宫的夜风裹着霜气,卷过斑驳的朱红窗棂,吹得案上一卷密信边角簌簌轻颤。

我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色夹袄,指尖捏着那枚刚从暗线手里接过的墨玉令牌,眸色沉冷。入宫三月,我这位被陛下一纸诏书废黜、打入寒云冷宫的前宸妃苏凌鸢,早已被朝野视作一株任人践踏的枯木。可唯有我自己清楚,寒云宫厚厚的宫墙之内,早已织就一张蔓延朝堂的情报大网。

“娘娘,内务府送来的御寒炭火又被克扣大半,管事太监说,咱们废妃份例减半,能留这些已是格外开恩。”贴身侍女青禾捧着空空的炭盆,眉眼间压着怒意。

我抬眼扫过那一小捧潮湿发黑的木炭,唇角勾起一抹淡凉的弧度。克扣份例是假,试探是真。如今朝堂两股势力僵持,太子萧景瑜与二皇子萧景曜针锋相对,当年构陷我谋害皇嗣、将我打入冷宫的,正是二皇子生母柳贵妃一党。如今他们屡屡刁难,无非是想逼我失态,抓我的把柄,彻底斩掉苏家仅剩的残余势力。

“不必动气。”我将墨玉令牌收入袖口,抬手铺开宣纸,提笔落下一串只有暗线能看懂的暗号,“替我传信给城外的清风阁,让负责户部账目的暗桩,把柳贵妃娘家柳侍郎贪墨漕运银两的账册整理出来,今夜子时送入御史台。”

青禾一惊,连忙压低声音:“娘娘,柳侍郎是二皇子心腹,贸然动他,会不会打草惊蛇?如今咱们身在冷宫,手里没有实权,一旦被察觉,怕是连寒云宫都待不住。”

“就是要惊动他们。”我放下狼毫,指尖轻点桌面,眼底藏着运筹帷幄的冷静,“越是看似身居绝境,越要主动撕开一道口子。柳家靠着二皇子作威作福多年,户部积压的旧账早已怨声载道,御史台中不少老臣早就对柳家不满,缺的不过是一份实打实的证据。”

更何况,我要借这件事,引出藏在暗处的另一股力量——手握京畿卫戍兵权的靖王萧惊渊。此人游离皇子之争之外,手握重兵,向来冷眼旁观朝堂纷争,却是我暗中选定的合作之人。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呵斥声。

“奉柳贵妃懿旨,寒云宫废妃苏凌鸢私藏宫外物件,涉嫌勾结外臣,即刻搜宫!若有反抗,就地拿下!”

为首的是贵妃身边的掌事太监李福全,带着十余名侍卫,踹开院门径直闯入,目光贪婪地扫过屋内陈设,摆明了是借着搜宫的由头,借机搜查我的密信与令牌。

青禾立刻挡在我身前,脸色紧绷:“我家娘娘早已是废妃,久居冷宫与世隔绝,何来勾结外臣一说?李公公莫要仗着贵妃权势随意栽赃!”

李福全嗤笑一声,上前就要推开青禾:“一个失势的废妃,也敢拦咱家办事?贵妃娘娘说了,近日京城暗流涌动,不少逆臣暗中联络旧部,苏凌鸢出身将门苏家,不得不防。搜!仔细翻,一寸都不许放过!”

侍卫们立刻四散开来,翻箱倒柜,桌椅倒地、瓷瓶碎裂的声响接连不断。

我端坐原位,神色不惊,静静看着他们折腾。李福全盯着我袖中微微凸起的轮廓,眼中一亮,伸手便要抓我的手腕:“看来东西就在你身上,乖乖交出来,咱家还能在贵妃面前替你求一句情面。”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衣袖的刹那,我手腕微微翻转,一枚银针自指间弹出,精准扎在他手腕麻穴之上。

“啊!”李福全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疼得踉跄后退。

周围侍卫瞬间拔刀相向,团团将我围住。

“区区一个冷宫废妃,也敢动手伤宫里的公公,简直大逆不道!拿下!”

我缓缓起身,身姿纤细却气场凛冽,目光冷冷扫过一众侍卫:“柳贵妃无陛下圣旨,私自派人闯入冷宫搜查前朝废妃居所,逾越宫规在先。李公公当众动手冒犯本妃,以下犯上在后。真要闹到御前,你们觉得,是我获罪,还是柳贵妃担一个擅闯冷宫、干预宫禁的罪名?”

一句话,让众人动作顿住。

他们只记得我是被废的宸妃,却忘了我曾经是先帝亲封、执掌过半座后宫的人,宫中律法条款,我比谁都清楚。没有皇帝手谕,哪怕是贵妃,也无权私自闯入冷宫搜宫。

李福全捂着发麻的手腕,又气又慌:“你……你巧言令色!贵妃娘娘是担心宫廷安危,何来逾越一说!”

“安危?”我缓步走到桌前,拿起方才写好的密信,当着他的面点燃,火光摇曳映在我眼底,“柳侍郎漕运贪墨的账目今夜就会送入御史台,想来用不了明日早朝,柳家就要自顾不暇。李公公与其在这里跟我纠缠,不如回去提醒贵妃,看好自家兄长,免得引火烧身。”

李福全脸色骤然惨白。漕运贪墨是柳家最大的软肋,此事若是曝光,二皇子一派必将遭受重创。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我,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被困冷宫数月的废妃,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踏入寒云宫的那日起,我就没打算坐以待毙。”我淡淡开口,“回去转告柳贵妃,想要动我,尽管拿出真凭实据。靠着宵小伎俩上门寻衅,只会落得贻笑大方。带着你的人,滚出寒云宫。”

侍卫们面面相觑,进退两难。一边是贵妃懿旨,一边是严苛宫规,再加柳家即将出事的消息,没人敢再贸然动手。

李福全咬碎牙,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人狼狈离去。

院内重归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青禾连忙收拾残局,难掩激动:“娘娘,这下柳贵妃肯定慌神了,只是靖王那边,我们何时递出橄榄枝?”

我望向宫外沉沉夜色,京城皇城方向灯火绵延,那座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早已风起云涌。

“等御史台递上奏折,柳侍郎被暂押入狱之时,便是靖王主动找上门来之日。”我摩挲着袖口的墨玉令牌,轻声道,“我身居冷宫,不必争后宫恩宠,不必争复位册封。只需要握着朝野明暗脉络,做龙椅之后执棋之人,便可暗掌朝堂权柄。

这深宫高墙困得住我的身,困不住我翻覆江山的谋算。这场皇子夺嫡的棋局,从今日起,由我苏凌鸢,重新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