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世界
三顾城。
雷无桀一进城就东张西望,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哇,这地方好热闹啊!"他啧啧称奇。
唐莲走在萧瑟身侧半步,微微低着头,压低声音:"萧老板,城里江湖人不少,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落脚?"
语气恭敬,跟之前的不冷不热完全不一样。
萧瑟瞥了他一眼,"你这样反而招人注意。"
唐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直起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萧楚月走在旁边,看得想笑。
以前唐莲对萧瑟就是"你谁啊"的冷淡态度,昨天认了身份之后,直接切换成"属下模式",连走路都自动退后半步。
这反差,有点大。
"行了,先找家客栈。"萧瑟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往前走,"人肯定在这城里,跑不了。"
"你怎么知道?"雷无桀凑过来问。
"他要是想跑,我们连影子都摸不着。"萧瑟淡淡道,"没跑,说明他想让我们跟着。"
雷无桀眨眨眼,"为啥啊?"
"闲得慌。"萧瑟随口道。
唐莲在旁边接话:"萧老板说得是。以无心的武功,真想甩开我们,十个我们也追不上。他故意留着距离,定有深意。"
雷无桀挠挠头,"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萧楚月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瑟斜了她一眼,"笑什么?"
"笑你。"萧楚月挑眉,"出门没两步就有人鞍前马后的,萧老板架子挺大啊。"
萧瑟哼了一声,没接话,耳朵尖却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
唐莲装作没听见,目视前方。
他现在有些后悔昨天说那么早了。
搞得现在怎么做都不对。
——
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几人在大堂角落坐下。
客栈里坐了不少江湖人,腰间挎刀背剑的都有,气氛说不上紧张,但也绝不轻松。隔壁桌两个汉子正压着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九龙寺的人到了。"
"大觉和尚亲自来的?"
"那还有假?说是一定要把无心带回去受戒。"
"受戒?我看是想把人攥手里吧。"
"嘘——小声点!九龙寺的人你也敢编排?"
"怕什么,这里是三顾城,谁管得着谁。"
雷无桀听得眼睛都直了,"我的妈呀,连九龙寺都来了?"
唐莲眉头微皱,"大觉和尚亲自出马,事情比预想的棘手。"
说着,他下意识看向萧瑟,像是在等吩咐。
萧瑟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棘手什么,又不是我们的事。"
"可是——"
"他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萧瑟吹了吹茶水,"我们跟着就行了。"
唐莲点点头,"是。"
雷无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为什么大师兄对萧瑟……突然这么听话了?
以前不还冷冰冰的吗?
他张了张嘴想问,被萧楚月用一块点心堵住了嘴。
"吃你的,别问。"
雷无桀:"……"
行吧。
萧楚月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九龙寺来了,天外天应该也快了。
天外天在这个阶段只来了少数人,暗中打探消息,不会大张旗鼓。毕竟叶鼎之虽然是前教主,但现在天外天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她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客栈门口闪过一道人影。
穿灰衣,戴斗笠,身形挺拔,斗笠边缘露出几缕银白的发丝。
那人在门口站了片刻,跟掌柜的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掌柜的连忙点头,指了指城西的方向。
那人点点头,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进客栈一步。
萧楚月瞳孔微缩。
白发仙。
他居然亲自来了。
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城西有动静。"她忽然开口。
萧瑟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萧楚月耸耸肩,"刚才门口那个人,打听城西的方向。"
唐莲立刻警觉起来,"城西?是什么人?"
"不确定。"萧楚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裹得挺严实,不想让人认出来。"
唐莲看向萧瑟,"萧老板,我去看看?"
"嗯。"萧瑟点头,"别靠太近,摸清情况就行。"
"是。"唐莲起身就走,动作利落。
雷无桀也想跟着站起来,被萧瑟一眼瞪回去。
"你坐着。"
"哦……"雷无桀蔫蔫地坐下了。
萧楚月看着窗外唐莲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萧瑟,忍不住开口。
"你还真把他当下属使唤啊?"
萧瑟慢悠悠喝茶,"他自己愿意的。"
"你就不怕他辛苦?"
"他是雪月城大弟子,这点事算什么。"
萧楚月翻了个白眼。
口是心非的家伙。
明明昨天晚上还偷偷给唐莲扔了瓶伤药,假装是自己用剩的。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外面街上一阵骚动。
有人喊了一句:"城西!城西山上有人打起来了!"
客栈里瞬间炸了锅。
"打起来了?走!去看看!"
"走走走!晚了就没热闹看了!"
一时间,大半人都往外涌。
雷无桀腾地站起来,"打起来了?我们也去!"
萧瑟放下茶杯,站起身。
萧楚月也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好戏,开场了。
——
庆余年
天幕画面里,三顾城的景象一出来,殿上众人就皱起了眉。
"这地方……鱼龙混杂啊。"
"三国交界,当然乱。"
"这么多江湖人聚在一起,怕是要出事。"
大臣们议论纷纷。
范闲看着天幕里那座熙熙攘攘的镇子,摸了摸下巴。
"山雨欲来啊。"他低声道。
"哥,你说这无心到底想干什么?"范若若问,"他故意把这些人都引到这儿来?"
"谁知道呢。"范闲摇头,"也许是想看看都有谁惦记他,也许……是想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范若若打了个寒颤。
"一网打尽?他一个人能打这么多?"
"别人不能,他说不定能。"范闲的眼神很深,"叶鼎之的儿子,忘忧大师的弟子——你以为这两个名头是白叫的?"
天幕里,天外天的人走进客栈,问出了城西山神庙的线索。
殿上又是一阵骚动。
"天外天也来了?"
"魔教的人?他们要带那个无心回去?"
"这下热闹了,九龙寺对上天外天,有好戏看了。"
庆帝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山神庙。
乱葬岗。
一个和尚,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侯公公。"
"奴才在。"
"你说,一个和尚,去乱葬岗旁边的山神庙做什么?"
侯公公赔笑道:"奴才哪里知道,许是……去祭拜什么人?"
庆帝没说话。
祭拜。
他也这么想。
一个身怀绝世武功的和尚,不远千里跑到这么个破地方,不去寺庙,不去城里,偏偏去山神庙。
除了祭拜故人,他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只是不知道,他祭拜的是谁。
忘忧大师?还是……叶鼎之?
庆帝的目光落在天幕里那个慵懒靠在椅子上的年轻人身上。
萧楚河。
这个人,到底在这盘棋里扮演什么角色?
——
殿下,太子李承乾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还好。
还好这是江湖纷争,不是朝堂夺权。
只要萧楚河不回天启争皇位,一切都好说。
可他转念又一想——一个有雪月城撑腰、还有魔教少主当朋友的皇子,就算他自己不争,别人也会推着他争吧?
想到这儿,他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二皇子李承泽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多方势力,齐聚一堂。"他低声笑道,"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幕僚在旁边小心翼翼道:"殿下,您说……这个无心,最后会站在哪边?"
"哪边都不站。"李承泽笃定道,"他这样的人,不会给任何人当棋子。"
"那他想干什么?"
"谁知道。"李承泽耸耸肩,"也许……他就是想下一盘自己的棋。"
天幕画面最后,落在萧楚月的脸上。
她看着窗外,眼神很深,像是知道什么,又像是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