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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安静流淌，紫默靠在紫卿怀中睡得安稳，绵长均匀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紫卿却毫无睡意，哪怕闭着眼，脑海里系统冰冷的提示依旧如附骨之疽，时不时钻出来。

【宿主拒绝任务，轮回倒计时持续运转。】

【调取历史轮回影像，开始播放。】

毫无预兆，无数破碎画面猛地在紫卿眼前炸开，不是现实所见，是直接投射在意识深处的幻影。

又是那条湍急冰冷的内河，暴雨冲刷河滩。紫默单薄的身躯静静躺在淤泥与积水之中，苍白的脸毫无生气。监护仪刺耳的长鸣，病房里一片死寂；少年蜷缩在房间角落，手腕淌下鲜红血迹，空洞的眼神再也没有一丝光亮。一帧帧，全是他拼命想要忘掉的、无数次亲眼见证的死亡。

紫卿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怀里紫默似乎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呢喃一声：“哥……”

幻影转瞬消散，系统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再度响起。

【你看，无论你怎么守护，结局早已写定。每一次重启，紫默都要再完整承受一遍欺凌、恐惧、绝望。无休止重复的痛苦，对他亦是折磨。由你亲手终结，才是解脱。】

“闭嘴。”紫卿在心底低声咬牙，不敢出声惊扰怀里的少年，指尖死死攥住紫默后背的睡衣布料，指节泛白。

他见过这些画面千万次，本以为早已麻木，可再次直面，心脏依旧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系统最歹毒之处，不只是逼迫他动手，而是不断告诉他——继续守护，不是救赎，只是让紫默一遍一遍重复苦难。

【你以为你的保护有用吗？绑架、创伤、心魔，所有灾祸只会换一种形式重来。下一次，或许会比以往所有轮回更加残忍。】

紫卿缓缓低头，鼻尖蹭过紫默柔软的发顶，少年温热的体温实实在在贴着他。这是此刻唯一能拉住他、不让他坠入疯狂深渊的东西。

“就算是无尽苦难，我也会陪着他一起扛。”他在心底默默回应，“我不会做那个刽子手。”

【任务不会消失。后续将持续进行意识冲击，直到宿主改变选择。】

机械音褪去，脑海里的幻象消失，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轰鸣。紫卿睁眼，望向窗外沉沉的黑夜，眼底布满血丝。

他不知道系统还会拿出什么手段来击溃他的意志，不知道下一次意识冲击会在什么时候降临。但他下定决心，无论多少轮回，无论多少幻境折磨，他都不会伤害紫默。

天亮之后，紫默醒过来，察觉到紫卿眼底浓重的疲惫，伸手轻轻抚上他眼下的青黑，眉头轻轻皱起：“哥，你一晚上都没睡好？”

紫卿敛去眼底翻涌的痛苦与恐惧，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声音放得极轻：“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

紫默半坐起身，微微凑近，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是什么噩梦？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紫卿顿住。那些轮回、系统、逼迫他亲手了结弟弟的残酷任务，这些秘密，他永远不能说出口。一旦说出来，这份沉重的枷锁，就会压到紫默身上。

“没什么，很吓人的梦，不说了。”紫卿转移话题，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饿不饿？我去厨房给你做早餐。”

紫默看着他刻意回避的模样，心底隐隐察觉到，哥哥藏着一件很重很重的心事，却不肯告诉自己。可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安静看着紫卿起身下床。

紫卿走到卧室门口，脚步微微停顿。脑海里系统留下的警告还在回响。

折磨，才刚刚开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