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晨的阳光是被紫藤花香托进来的。

紫默睁开眼时，枕边已经空了，只有残留的温度证明昨夜并非梦境。他摸了摸颈侧，那里还留着点微麻的触感——是紫卿昨晚咬过的地方，不重，却像枚隐秘的印章，刻着独属的标记。

“醒了？”

门口传来轻响，紫卿端着早餐走进来，身上穿着浅紫色的家居服，袖口松松地挽着。托盘里摆着煎蛋和牛奶，还有一小碟紫色的葡萄，颗颗饱满，像浸了晨露的宝石。

紫默的耳尖瞬间红了，猛地拉过被子蒙住脸。“哥！你怎么不敲门！”

紫卿笑了，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掀开被子一角，指尖在他发烫的耳尖上轻轻捏了捏。“怕什么？你身上哪处我没见过？”

这话带着点狎昵的意味，像羽毛搔过心尖，痒得紫默差点踹腿。他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流氓。”

“嗯，只对你流氓。”紫卿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笑意，“再不起，煎蛋要凉了，你不是最爱吃边缘焦脆的？”

诱惑实在太大，紫默磨磨蹭蹭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肩上暧昧的红痕。紫卿的目光在那片红痕上顿了顿，喉结轻轻动了动，转身去拉窗帘。

“哥，”紫默忽然开口，手指绞着被角，“爸妈……有消息吗？”

窗帘被拉开，阳光涌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紫卿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有。”

紫默的心情沉了沉。自从那天坦白后，父母就没再联系过，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像彻底断了线。

“别多想。”紫卿转过身，手里拿着件干净的衬衫，递给他，“他们只是需要时间。”

紫默接过衬衫，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穿衣服时，他发现衬衫的纽扣被换成了新的，颗颗圆润光滑，是紫卿昨晚悄悄找出来换上的——之前那颗被他夜里闹着玩时拽掉了。

“哥，你什么时候换的？”

“你睡着的时候。”紫卿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划过他的锁骨，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快吃吧，葡萄是刚从院子里摘的，甜得很。”

紫默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汁水在舌尖爆开，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什么，把剥好的葡萄递到紫卿嘴边：“哥，你尝尝。”

紫卿张嘴含住，牙齿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顿了顿。紫默的指尖发麻，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赶紧缩回手，假装专心致志地吃早餐。

上午，紫卿在书房处理工作，紫默就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翻着专业书，目光却总忍不住往他那边瞟。

紫卿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手背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握着钢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写出来的字遒劲有力，连带着那份专注的侧颜，都像幅精心绘制的画。

“看够了？”紫卿忽然抬头，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紫默的脸“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假装看书，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他翻动文件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低低的咳嗽声。

过了一会儿，他悄悄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紫卿手边。“哥，喝点水。”

紫卿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忽然伸手，把人拉进怀里。“坐这儿。”

紫默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书本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他想站起来，却被紫卿圈住腰，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哥！你办公呢……”

“不急。”紫卿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带着淡淡的墨香，“让我抱会儿。”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紫默瞬间就不动了，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衬衫上的纽扣——是他昨天亲手缝上去的，针脚有点歪，却看得紫卿宝贝得不行。

“哥，”紫默的声音闷闷的，“是不是很累？”

“有点。”紫卿承认，指尖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滑动，“不过抱着你，就不累了。”

肉麻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真诚。紫默的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胀。他抬头，在紫卿的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小鸡啄米似的，快得像错觉。

紫卿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影。书本还躺在地上，文件被推到一边，只有唇齿交缠的轻响，和窗外紫藤花簌簌飘落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交织成一片温柔的紫雾。

不知过了多久，紫卿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皱了皱眉，没接，只是抱着紫默没动。直到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第三遍，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妈。”

紫默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袖。“接、接啊！”

紫卿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小卿……”母亲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还有点犹豫，“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紫卿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妈，您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母亲的声音：“我和你爸……买了点菜，在你家楼下了。”

紫默和紫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我们马上下去接您。”紫卿说着，挂了电话。

两人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紫默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位，被紫卿笑着重新扣好。“别紧张。”紫卿捏了捏他的手，“有我。”

紫默点了点头，手心却还是冒出了汗。他跟着紫卿往楼下走，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既期待又忐忑。

走到楼下，就看到父母站在紫藤架下，母亲手里拎着个菜篮，父亲背着手，脸色还是有点严肃，却没了那天的怒气。

“爸，妈。”紫卿叫了一声。

母亲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然后笑了笑，把菜篮递过来：“买了你爱吃的排骨，还有默默爱吃的番茄。”

紫默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声音哽咽着叫了声：“妈。”

父亲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阳光穿过紫藤花，在他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紫默看着父母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紫卿，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或许在爱的面前，都能慢慢变得柔软。

紫卿握紧了他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像在说：你看，我们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