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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阁楼死寂得可怕。
空气近乎凝固,六人的呼吸尽数放轻,心脏沉沉悬在半空。
六年棋局,六年隐忍,六年颠倒黑白。
所有迷雾、所有伏笔、所有残害与亏欠,都将在这一刻,迎来最终谜底。
那道贯穿整栋老宅的神秘人声缓缓响起,清冷的语调褪去了所有戏谑与冰冷,只剩下六年未散的沉郁与委屈。
“你们一直以为,外人作恶,暗处藏凶。”
“可你们从来没有怀疑过——离你们最近的人。”
一句话,瞬间冻结所有人的血液。

瞳孔骤缩,下意识将宋亚轩护在身后,背脊瞬间绷紧。
“一号冲动凶手,当年雨夜临时起意,失手犯错,慌乱逃窜。”
“他畏罪潜逃,终日惶恐,靠着隐姓埋名苟活六年。”
“他的名字,你们陌生。”
众人屏息。
“但二号幕后真凶——”
人声微微停顿,带着刺骨的嘲讽与无尽悲凉,字字诛心落下。
“你们熟悉到骨子里。”
“市局鉴证科特聘外勤,擅长痕迹清理、物证规避、现场收尾。”
“精通所有刑侦漏洞,熟知七组所有人办案习惯。”
“六年前,亲手布下全盘嫁祸,借你们之手,毁掉第七人一生。”
“他的名字——顾昭阳。”
轰!
全员身躯巨震,头皮骤然发麻。
顾昭阳

那个每年都会来七组联谊、次次配合物证交接、待人温和谦逊、所有人都无比信任的外勤鉴证员。 那个六年前主动接手此案物证、声称证据全部灭失、第一时间敲定“警员渎职、嫌疑人失踪”结案报告的人。 是他。 竟然是他!

脸色瞬间惨白,心底所有防线轰然崩塌,指尖冰凉发抖。 “难怪……难怪我侧写始终觉得熟悉。” “难怪所有痕迹干净得反常,所有漏洞刚好卡死我们的办案流程。” “因为他是业内顶尖的痕迹专家,他比我们更懂正义的规则,也更懂如何利用规则犯罪、嫁祸、脱罪。”

眼底翻涌着滔天寒意,攥紧的拳头青筋紧绷,周身气压冷到极致。 “我们信任他、配合他、采信他的报告。” “我们当年所有的错判、所有的结案、所有的自我蒙蔽……” “全部被他精准预判,精准利用。
握着证物袋的手微微发颤,心底五味杂陈,懊悔刺骨。 “我当年核对的所有物证报告,全部出自他手。” “他亲手篡改数据、亲手抹除双凶痕迹、亲手伪造渎职证据。” “用最专业的手段,做了最肮脏的恶。”

僵在电脑前,喉咙干涩发疼,无尽的荒谬席卷全身。 “我们排查了全城嫌疑人,怀疑过所有陌生人。” “唯独从未怀疑过身边同行。” “最完美的伪装,从来都是站在光明里的黑暗。”


捏着崭新卷宗,笔尖重重断裂。 六年虚假卷宗出自林叙之手,六年冤案由他一手敲定。 他们六人当年的怯懦自保,不过是他完美罪案里,最完美的棋子铺垫。

六年虚假卷宗出自林叙之手,六年冤案由他一手敲定。 他们六人当年的怯懦自保,不过是他完美罪案里,最完美的棋子铺垫。

眼眶通红,鼻尖酸涩发胀,心口又闷又痛,死死盯着早已解码完整的声波界面。 那道极致冷静、极致缜密的第二凶手足迹,此刻清清楚楚对应上了林叙常年取证收音的呼吸频率。 一模一样。 分毫不错。 是他,全部都是他。
他策划全局、清理痕迹、布局嫁祸,让冲动凶手当替死棋子,让七组全员做推手,让唯一坚守真相的第七人,背负所有污名彻底消失。

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极致的颤抖,字字沉重。 “我们当年,亲手帮罪人封神,亲手帮恩人入渊。” 话音落下的瞬间,暗门通道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熟悉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沉稳克制。
和录音里六年前的步调,分毫不差。
阁楼所有人瞬间警觉回头。
月光顺着门缝斜落,照亮一道身着白大褂的熟悉身影。
男人眉眼温和,笑意得体,手里提着鉴证工具箱,站在黑暗尽头,静静望着他们六人
顾昭阳。
他竟然来了这里。
他望着满室证据、望着播放完毕的录音笔、望着六人惨白冰冷的脸色,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蛰伏六年、终于无需伪装的凉薄与坦荡。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六年了。”
“我还以为,你们一辈子都查不出来。”
坦然认罪,毫无悔意。

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却字字坚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淡淡垂眸。 “因为他太碍眼了。” “同样的年纪,同样的岗位,他永远坦荡、永远正义、永远压我一头。” “你们永远信任他、依赖他、认可他。” “我想要的荣光、赞誉、前途,本该是我的,却全是他的。”
嫉妒生根,恶念发芽。
仅仅因为狭隘私怨,他布下滔天罪案,毁掉一人一生,裹挟七组全员沉沦六年。

“至于那个冲动的小孩。”轻笑,眼底毫无温度,“只是我刚好遇到的棋子而已,用完即弃。” 轻描淡写,草菅人命。

眼底彻底覆满寒霜,握紧宋亚轩的手,身姿挺拔如峰,厉声开口。
“顾昭阳,蓄意策划、协同作案、伪造证物、嫁祸警务人员、包庇凶犯。”
“六年隐匿,罪行累累。”
“现在,证据确凿,双凶落名。”
“你被捕了。”
话音陡然幽深冰冷。
“第二局,才刚圆满落幕。”
“但真正的第三局——早已开局。”
阁楼风声骤起,寒意翻涌。
第二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