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还是觉得我的眼光最好。"水冰儿侧过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尾音微微上扬，"难不成，唐小三，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嗯？"

唐三对上她那双眼睛，嘴角的弧度从下往上浮起来，像是被那道尾音轻轻托了一下。

他顺着那道目光的方向站稳了："是是是，你说的对。"

水冰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换了方向："回去之后要试试武魂融合技吗？如果是百分之百融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有四种。"

唐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像在确认她这句话的落点。

他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语调比刚才慢了一些："你的意思是，你有两个武魂，我也有两个——两两搭配，总能搭出对来。"

"对。"水冰儿点头，"每一个武魂的魂力都不一样。我的灵眸是平静中带着一丝肃杀；而冰凤凰，是暴雪中带来一丝安宁。"

唐三安静地听着，她的描述落入他感知的边缘，与他自己对那两个武魂的体验缓慢地重叠着。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我的昊天锤和你的冰凤凰，相似又不相同。蓝银草——像是和这两个都没有关系。"

"宁静又厚重。"水冰儿接道，像是在替那道描述补上她感知到的另一层纹理，又在半空中截住了自己的话尾，"也许是些别的。试过才知道。"

史莱克学院的新宿舍楼在夜色中亮着几扇窗。

弗兰德终于决定给每个学生配备单独的卧室，走廊比旧校区宽了一些，地板是新铺的木板，踩上去还有一点木材未完全干燥的轻微回弹。

水冰儿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唐三站在门框外侧。

水冰儿侧身让了一下。

唐三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那间房间的布局上快速扫了一圈，然后在她床沿的位置停了一下。

水冰儿走到床沿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两个人盘腿坐好，面对面，中间隔了大约半个手臂的距离。

水冰儿伸出手，平放在两人之间的床面上，掌心朝上。

唐三看了那道掌心一瞬，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交叠的触感沿着那道接触面缓慢地扩散开来。手掌的温度在触碰中逐渐变得同频，分不清各自的具体位置。

"准备好。"水冰儿说，"我们两个必须把自己全身心地交给对方。"

唐三的手指在她掌心中微微收拢了一线："我明白。"

两道魂力从不同的起点出发，在交握的手掌处相遇。

蓝银草柔和而坚韧的气息从唐三那边蔓延过来，带着厚实的生命力；冰凤凰的气息从水冰儿那边涌出，冷冽中带着稳定的轮廓。

两道魂力在那道交握处缓慢地试探、接触、交错。

冰凤凰和蓝银草在同一片空间里各自延伸着，像是在寻找某种共同的频率。

灵眸和昊天锤的气息从更深处浮上来，像是两条不同的河流在试探着交汇，带着各自的流速。

时间在那道试探中缓慢地流过。两道魂力在反复的接触中尝试靠近、重叠、融合，在即将彼此融合的那一个瞬间又各自退了回去。

那就像是在一道门的边缘反复试探它的开合方向。

如此循环了几次，始终没有找到同时跨过那道门槛的方式。

但唐三的魂力在那道持续的接触中发生了一点变化，那道变化在他体内逐渐稳定下来之后，他感觉到自己正在适应一个新的平衡点。

他的等级在那道平衡点确立的时候，向上移动了一小格，在46级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水冰儿感知到了那道变化。

她睁开眼睛，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一脸的平静中带着“o(￣ヘ￣o＃)”这个表情："嗯——我有点嫉妒你了。"

唐三迎上她的视线，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乖巧的歉意："对不起。"

水冰儿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但她的嘴角在他那声"对不起"落下的位置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小的弧度，但是确实存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