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筱瞪着沈砚,俩眼瞪得跟铜铃似的,沈砚也回瞪她,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殿里就点了根蜡烛,火苗子忽闪忽闪的,把俩人影子投在墙上,跟演皮影戏似的,气氛诡异得能滴出水来。
苏筱筱脑子里跟炸了锅似的,各种念头跟弹幕似的疯狂滚动,挡都挡不住:


[他能读心!他居然能读心!这什么离谱设定啊我的天!原著作者出来挨打!暴君啥时候偷偷点了这技能点?!]

[等等等等,让我捋捋——要是他真能听见,那刚才船宴上我琢磨“这暴君怕不是偷看了剧本”,他是不是全听见了?!]

[还有我腹诽“他咋不去跟那些莺莺燕燕卿卿我我”,他也听见了?!]

[最要命的是我刚才心里骂他“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够了。
沈砚脸跟冻住了似的,冷冷打断她。

你再在心里骂一句试试。
苏筱筱立马闭了嘴——不对,是赶紧让脑子停工。
她使劲放空自己,努力想象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啥也没有。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阿弥陀佛。
沈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以为放空就有用?

你脑子里那点小九九,朕听得门儿清。
[……我真没瞎想啊!]


你现在就在想‘我真没瞎想’。
……

完犊子,这人是个行走的人形测谎仪,还是带实时转播功能的那种,她彻底摆烂了,“啪”地一下瘫在榻上,四仰八叉跟条咸鱼似的,直勾勾盯着帐顶的花纹。


【行吧行吧,读心就读心,谁怕谁啊。】

【我就直说了吧,我想去冷宫养老。】

【你给句痛快话,啥时候把我扔进去?】

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空气都快凝固了。

为什么非要进冷宫?
沈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废话,冷宫多爽啊!】

【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请安,不用应付那些后宫的妖魔鬼怪,更不用伺候你这尊大佛,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神仙日子好吗!】

沈砚的声音突然带了点危险的味儿,跟淬了冰似的。

伺候朕,就这么让你难受?
苏筱筱本能地想点头,脖子都快动了,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那倒也不是难受……主要是麻烦。】

【你懂的吧,我这人天生懒癌晚期,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摸鱼绝不干活。】

【当皇后要管这管那,累得跟狗似的,我才不干呢。】


所以你穿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找退休据点?
沈砚似乎被气笑了,声音里带了点难以置信。
【你咋知道我是穿的?!】

苏筱筱脑子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你心里天天念叨‘穿书第一天’‘这破原著’‘三百万字的水文’——你当朕是聋子?
沈砚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把这茬忘了,光顾着在心里吐槽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个警钟:以后就算在心里碎碎念,也得先过过脑子!不对啊,那还叫心里话吗?穿书女主的职业生涯,第一天就直接撞上冰山,沉底了。
沈砚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居然微微翘了翘。

朕执掌天下三年,还是头回见穿书的不想当皇后,反倒惦记着冷宫的。
【那是你见的世面少。】

【跟你说吧,穿书女主分三派:一派想逆天改命当女帝,一派想攻略男主谈恋爱。】

【还有一派,就像我这样,只想躺平摸鱼混吃等死。】

【我,纯纯第三派。】


前两派呢?
沈砚居然接话了。
【被我挤下去的原主林婉儿,就是第一派,原著里最后熬成了太后。】

【第二派嘛,按理说该有人来攻略你,但你这暴君人设崩得妈都不认,估计没人敢来送死。】

沈砚的嘴角抽了抽,跟触电似的。

你的意思是,朕不配被攻略?


【……你能不能别抓着重点跑偏啊?】

【我想说的是——我要去冷宫!冷宫!你到底给不给批?】


不给。
沈砚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凭啥啊?!】


就凭朕不想。
苏筱筱气得“噌”地一下翻过身,瞪着沈砚。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啊?

沈砚慢悠悠地往榻边一靠,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朕是暴君,不讲道理不是基本操作吗?
……

这暴击,精准得扎心,她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跟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似的。
沈砚看着她气鼓鼓又没办法的样子,眼底居然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像错觉。

行了,别琢磨了。

今晚先睡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我睡不着。


为什么?
旁边躺着个能读心的,我哪睡得着啊?

跟装了个监控似的。

你能不能把这技能关了?给我留点隐私行不行?

沈砚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尝试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关不掉。
你这人设也太bug了吧!

读心术还没开关?

那我以后连在心里骂你都得小心翼翼?还有没有人权了?


你可以骂,朕不介意。
我介意啊。


那你就别在心里骂,当面骂。
我当面骂你,你不得把我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看情况。
沈砚一本正经。

要是说得在理,朕可以考虑听听。

要是胡搅蛮缠——
你就砍我头?


朕让你抄《女戒》一百遍。
……你这比砍头还狠,杀人诛心啊!

她彻底认命了,往榻上一躺,用被子蒙住头,努力跟周公约会。
但旁边躺着个能实时监听内心的暴君,这谁顶得住啊?她翻来覆去,跟条在平底锅上被煎的鱼似的,左翻右翻,就差没蹦起来。
沈砚被她折腾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跟抱个抱枕似的箍得死死的。
苏筱筱整个人都僵住了,跟被点了穴似的。
你你你你你想干啥?!耍流氓啊?!


闭嘴,睡觉。
沈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再折腾,朕就把你扔到殿外的雪地里清醒清醒。
……

她被箍得动弹不得,跟被捆住的粽子似的。
但神奇的是,被这暴君搂着,虽然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居然还挺暖和,深秋的夜里冷飕飕的,身边有个天然暖炉,好像……还真挺舒服。
她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了,眼皮跟灌了铅似的,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沈砚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居然还带了点温柔,跟白天那个冰块脸判若两人:

苏筱筱,别惦记冷宫了,朕不会让你去的。
她想反驳,想说“你等着瞧”,但困意跟潮水似的涌上来,把所有话都淹没了,最后只在心里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
【暴君你等着……我迟早……要去冷宫……】

然后就彻底睡死过去了,嘴角还流了点口水,蹭在了沈砚的龙袍上。
沈砚低头看着怀里睡得跟小猪似的皇后,表情复杂得很,跟打翻了调料瓶似的。
这女人,从今天下午在船宴上冒冒失失出现开始,就没让他省过心,她心里那点动静吵得很,跟有一百只鸭子在脑子里开联欢会似的。
但奇怪的是,他居然不讨厌,甚至觉得……有点意思,沈砚叹了口气,把被子往苏筱筱身上拉了拉,动作轻得像怕吵醒她。

朕一定是被雷劈傻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殿外守夜的翠果竖着耳朵听见了,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娘娘说过,主子的事少打听,才能活得久。
但翠果觉得,照今晚这架势,她以后怕是要被迫吃一肚子瓜,就这,能算工伤不?要不要找娘娘申请点封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