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琉璃宗的后山,有一片不大的梅林。每逢初雪,红梅点点,与山下宗门的琉璃瓦在冬日暖阳下交相辉映,是整个宗门最静谧美丽的所在。
五年的时光,对于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宁风致来说,是伤痛逐渐被抚平的五年,也是他看着爱女在另一位“母亲”的陪伴下快乐成长的五年。
宋时安的住处在梅林深处,一座雅致的小院。院中,总能看到这样一幕温馨的画面: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扎着双马尾麻花辫,两侧编至发尾,系嫩绿色丝带,发梢微卷。前额留齐刘海,鬓角碎发自然垂落。正扒着一个石桌,努力踮起脚尖,想要够到桌上那盘点心。而一身白衣胜雪的宋时安,则坐在一旁,眼神温柔地看着,既不阻止,也不帮忙,只是任由她自己努力。
“荣荣,想吃点心,要怎么说?”宋时安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荣……荣荣要吃点心!干娘给荣荣!”小女娃回过头,奶声奶气地喊道,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狡黠和期待。
“这还差不多。”宋时安满意地笑了笑,亲手拿起一块梅花酥,递到荣荣嘴边,“下次想吃,直接叫干娘就好。”
她看着荣荣心满意足地吃着,眼神里满是温柔。她知道,荣荣是怕她离开,所以总用这种撒娇的方式来确认她的存在。她要用自己的爱,去填补荣荣生命中缺失的母爱,让她有底气去撒娇,去任性,因为她知道,无论何时,都有一个坚实的臂弯在等着她。
午后,阳光正好。除了嬉戏,更多的是言传身教。宋时安会带着荣荣在院中识字、读画。她不会强迫荣荣死记硬背,而是指着画上的远山,告诉她:“荣荣,你看那座山,它很高,但每一块石头,每一棵小草,都有自己的位置。我们人也一样,要找到自己想走的路,然后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去,不急也不躁。”
除了识图,还有断字。宋时安不教她死记硬背,而是玩一种“猜字谜”的游戏。她会用手指蘸着清水,在石桌上画出一个奇怪的符号。
“干娘,这是什么呀?”荣荣咯咯笑着,用手指去描摹那道水痕。
“这个呀,是‘仁’字。它由‘人’和‘二’组成,说的是两个人。一个是有力量的人,要去扶持旁边那个弱小的人。就像你身为七宝琉璃宗的公主,身份尊贵,便更要爱护比你弱小的人,不可仗势欺人,这才是为‘仁’。”
小荣荣托着腮,似懂非懂,但“仁”字的形状,已印在了她心里。
时间久了,荣荣也爱上了这种游戏。她会学着干娘的样子,在桌上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奶声奶气地考她:“干娘,你猜我画的是什么?”
宋时安凑近了,仔细端详,然后惊喜地说:“呀,我们荣荣画的是‘凤’吧!瞧这尾羽多漂亮。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甘泉不饮,荣荣,我们女子也要像凤凰一样,有自己的傲骨和坚持,不因旁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自己的志向。”
在这些一笔一画、一问一答中,荣荣不仅认识了越来越多的字,更明白了“忠”是尽心,“孝”是感恩,“礼”是尊重,“仁”是爱人,“义”是公正。她依旧会撒娇,会傲娇地抬起下巴,但眼神里少了刁蛮,多了温柔和分寸。
在宋时安的教导下,宁荣荣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小公主。她有傲娇的资本,因为她身后站着整个七宝琉璃宗和一个神明般的“干娘”;她也保留着撒娇的权利,因为她知道这里有无尽的爱与包容。
一眨眼,五年时光就过去了,当宋时安将要离开的消息告诉父女二人时,整个小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宁荣荣紧紧抱着宋时安的腿,小嘴瘪着,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干娘,你是不是不要荣荣了?你不要走,荣荣听话,荣荣会好好学字的……”
宁风致也站在一旁,眼神复杂,有不舍,也有理解。
宋时安蹲下身,平视着荣荣的眼睛,用最温柔也最坚定的声音说:“荣荣,干娘只是暂时要离开,去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和爹爹在这里要乖乖的,等干娘回来。荣荣武魂觉醒之前,干娘一定回来,到时候给荣荣带礼物,再陪你去梅林堆雪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伸出小手指,勾住了荣荣的小手指。荣荣虽然还是不舍,但看着“干娘”认真的眼神,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最终没有掉下来。
告别了宁风致和眼眶红红的荣荣,宋时安踏上了返回圣魂村的路。她的心中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因为她知道,在那边,还有一个命运之子,即将迎来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武魂觉醒时刻,而她,必须在那里守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