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战队组建完成没多久,联盟安排了一轮预热友谊赛,对阵同城老牌劲旅沧澜战队。
沧澜建队多年,阵容成熟,中野组合磨合数年,打法凶狠老道,是联赛里公认的强队,这场友谊赛本就是用来练兵,磨合燎原全新阵容,没人奢求能够轻松取胜,可接连两局惨败,还是压得全队士气低落。
第一局前期,沈知逾依旧没能完全跟上陆砚辞打野节奏,几次陆砚辞入侵对方野区发信号请求中单支援,沈知逾被对面中单死死锁在线上,抽身不及,导致陆砚辞孤军深入被集火击杀,前期野区节奏直接崩盘;后续几波团战,中野沟通断层,一次次错失开团机会,经济差距越拉越大,最终无奈输掉首局。
第二局二人刻意收敛自身打法,强行迁就彼此,反倒打得束手束脚,沈知逾不敢主动线上找机会,陆砚辞也放不开野区进攻节奏,全程被沧澜牵着鼻子走,水晶被推平的那一刻,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赛后复盘会议室气氛压抑到极致,教练点开两局完整对局录像,逐条指出失误,中野衔接漏洞被反复拎出来重点强调。
“你们二人是全队节奏发动机,现在完全拧成一股乱麻,一个想运营控资源,一个想线上打优势,想法没法统一,怎么带整支队伍往前走?”教练揉着眉心,语气带着失望,“沧澜只是友谊赛对手,等到正式常规赛遇上强敌,再是这个状态,燎原首轮就要节节败退。”
沈知逾垂着头,指尖攥紧笔杆,心里满是自责。他清楚大半问题出在自己身上,长久以来习惯独自打高分段路人局,自由散漫惯了,一时间很难适应职业赛场高度团队化的打法,是他没能快速调整好自己,拖累了陆砚辞,拖累了整支队伍。
散会之后,队员们陆续离开,不少人脸上写满沮丧,有两名青训出身的队员压抑不住情绪,走出会议室时小声抱怨:“早知道当初不该押宝全新阵容,尤其是中野,一个是老板,一个是豪门联姻过来的,磨合难度比想象中大太多……”
话语轻飘飘落在沈知逾耳中,像细小的针,扎得他心口发闷。他快步走回训练室,坐在机位前,一遍遍重放两局对局录像,把自己每一处失误标记出来,打算通宵加练弥补不足。
没过多久,陆砚辞推门走进训练室,偌大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安静得可怕。
“不要把所有失利都揽在自己身上。”陆砚辞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标注的失误点,“两局失利,我同样存在问题,刷野路线规划太过理想化,没能提前预判你线上遭遇的牵制,中野磨合是双向的,不是单方面某一个人的责任。”
沈知逾抬眼,眼底带着疲惫与挫败:“可外界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不够格,靠着联姻身份占据中单位置,拖垮战队。”
“别人的看法左右不了赛场结果。”陆砚辞拉开一旁椅子坐下,“想要堵住流言,靠自我内耗没有任何用处,我们要做的是一点点打磨配合,用后续一场场胜利证明燎原的实力。接下来一周,每天结束集体训练后,我们额外抽出两小时双排练中野联动,慢慢寻找契合点。”
二人接下来几日便开始了高强度加练日常。
白日完成全队统一训练,夜晚留在训练室双排,一局又一局,不断沟通,互相妥协,陆砚辞适当放缓部分激进运营节奏,兼顾沈知逾线上操作习惯;沈知逾也学着收敛一部分个人表现欲,优先以团队节奏为先,提前做好视野,及时响应打野信号。
过程依旧充斥摩擦,偶尔会因为一波决策分歧短暂争执,可争执过后,二人都会冷静下来回看对局,梳理问题,不再像最初那般一味执拗地坚持自我。
某天深夜加练结束,一同走回公寓,走在基地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其实一开始,我一直觉得这场联姻只是一场交易,加入战队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搏一条出路。”沈知逾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可慢慢待在队里,看着大家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我忽然开始害怕,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陆砚辞侧头看向身侧身形清瘦的少年,月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剪影,冷雪松信息素柔和地漫开些许:“既然走上这条路,就不要提前畏惧失败。我们一同扛下压力,一步步往前走就好。”
短短一句话,莫名抚平了沈知逾心中大半焦躁。
他望着前方漆黑的道路,身旁并肩而行的Alpha,原本只是契约之上的搭档,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他扛下重重压力时,为数不多可以依靠的存在。只是他尚且不敢深思这份依赖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能将心绪压在心底,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之上,期盼着下一次站上赛场时,能交出一份不让自己、不让队友失望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