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六界视线

第三十八章 六界视线

太古水神血脉觉醒的迹象，终究没有瞒过六界的眼睛。

最先察觉的是魔族。魔界新君在沈霜华大婚时曾送来贺仪，贺帖上那句“敬夜神，也敬水神长女”写得客气周到。但客气归客气，魔界在边境的探子从未撤过。七日前沈霜华以太古心法第一次成功掌控封印时，体内溢出的那股极寒之力虽被润玉的星辰结界和水神府的双重屏障挡下了大半，却还是有一丝极微弱的波动穿透了结界，如水波般扩散到了六界的边缘。魔族探子将这份灵力波动记录在案，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魔都。

紧接着，天界边关也传来了消息。星纪仙官在布星台上观测到数道不明灵力轨迹，自魔界方向而来，在天界外围徘徊不去。他没有耽搁，立刻赶到璇玑宫向润玉禀报。彼时润玉正在偏殿替沈霜华护法，她刚完成今日的修炼，灵力耗尽，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润玉听完星纪的密报，将沈霜华肩上滑落的外衫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她微凉的肩头。

“加强璇玑宫和水神府外围的星辰结界，所有星辰卫进入战时轮值。另外，通知火神殿，请二殿下加强天界南部边关的防务。”

星纪领命而去。沈霜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动了一下，没有醒，只是将头往他肩上埋得更深了些。

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第二日，旭凤大步跨进璇玑宫正殿，将一卷密报推到润玉面前。

“魔界边境的探子截获了三封密信。一封来自魔族，一封来自南海鲛人族，还有一封——来源不明。三封信都在打探同一个名字——沈霜华。”

润玉展开密报。魔族的信措辞谨慎，只说“太古水神血脉疑似觉醒，速查其实”；鲛人族的信则多了几分忌惮，提及“上古水神曾统御四海，若其血脉重现，我族当早做打算”。而第三封信——没有落款，没有来源，没有收件人，信纸上只有一行以极淡的冰蓝色墨水写就的字：“玄霜古神血脉已现，速往天界，不得有误。”

润玉瞳孔微微一缩。玄霜古神——这个名号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他认得那种冰蓝色墨水的光泽，与沈霜华羊皮卷上太古水族文字的银墨如出一辙，只是颜色更深，更冷，更古老。

“这封信的来源我查了三天，动用了火神殿所有的情报网，连发信人的影子都没摸到。”旭凤的声音沉了下来，“最后是鸟族一位老祭祀告诉我——这道冰蓝色灵力不属于六界。它来自上古神域。上古神域在数万年前就已封闭，与六界彻底隔绝。如今忽然有东西从里面传信出来，只能说明一件事——沈霜华体内那道封印的松动，惊动的不止是六界，还有那些在数万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的古神。”

润玉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旭凤几乎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先不要告诉她。”

旭凤挑眉：“你觉得能瞒多久？”

“能瞒多久是多久。她的封印正处在关键期，任何外界的干扰都可能让封印反噬。”润玉抬眼看向旭凤，“魔界边境的事交给你。鲛人族我来处理。至于这第三封信——在弄清楚玄霜古神是什么之前，封锁所有消息。”

旭凤点了点头。两人又商定了具体的布防方案，旭凤告辞时在门口与沈霜华擦肩而过。她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从厨房方向走来，见到旭凤微微点了下头：“来都来了，吃了再走。”

“不了，军中还有事。”旭凤看了她一眼，忽然停下脚步，“沈霜华。你这桂花糕，比锦觅做的好看。”

“……锦觅听见了会踹你。”

旭凤嘴角微弯，转身化作一道赤金色光芒消失在云端。沈霜华端着桂花糕走进正殿，将碟子放在润玉面前。他正在批阅星图，神情淡然如常，但沈霜华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

“是不是出事了？”

润玉的笔尖在星图上顿了一瞬。“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批的这张星图我昨天就见你批过了。而且你今天从早上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嫌桂花糕太甜。”

润玉沉默了一瞬，放下笔。他知道瞒不过她，但他只挑能说的说。

“魔界和南海有些异动。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你封印松动时溢出的灵力波动。”

“只是察觉？”

“……目前只是察觉。”

沈霜华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她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端起茶壶给他续了杯热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下次布防的时候叫上我。两个人布，总比一个人快。”

润玉握住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抬眼看她。她有太多事还不知道——那封不知来源的密信、六瓣霜花的印记、玄霜古神的名号、那片正在因她而苏醒的上古神域。但她不需要他为她做决定，她从来都不是需要别人替她遮挡所有风雨的人。

“好。”他低头抿了一口茶，“下次布防叫上你。不过在那之前——先把桂花糕吃完。你昨天说想吃甜的，我让厨房多加了一勺蜜。”

沈霜华低头一看，碟子里的桂花糕果然比平时更金黄几分。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嘴角微微弯起。

“确实比平时甜。下次再多加半勺。”

润玉低头继续批阅星图，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窗外梧桐影浓，那颗名为霜华的小星安静地悬在天璇星旁边。六界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上古神域的封印正在松动，而璇玑宫里，一切如常。

（第三十八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39章《玄霜古神》——沈霜华在母亲留下的羊皮卷最深处发现了一页被封印的附录，上面以血写就的古篆记载了一个埋藏数万年的秘密。母亲不是水神，而是太古神域的最后一位神祇——玄霜。而这个身份，连同它的使命与宿命，都已随血脉传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