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粉摊的玻璃柜里摆着五颜六色的配料,陈奕恒正纠结加不加芋圆,手腕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张桂源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

就加红豆,你上次吃芋圆卡嗓子眼忘了?
唉,不讲不讲

老板,多加点红豆。

陈浚铭在旁边默默付了钱,把三碗冰粉端到树荫下的小桌前。天蓝色球衣洗过之后更显清爽,他看着张桂源把陈奕恒碗里的山楂片挑出来——陈奕恒不爱吃酸的,这事大概只有张桂源记得最清楚。

上次说好的,哪天和我单独出去玩,还算数吗?
行吧,去哪?


明天再说,保证让你满意。
第二天一早,陈奕恒就被张桂源的电话吵醒。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开门,看见张桂源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个黑色双肩包,手里还拎着袋豆浆油条

快点再磨蹭就赶不上
去哪啊这么神秘。

张桂源没说,只是拽着他往公交站走。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公交上没几个人,两人并排坐在后排,张桂源的肩膀时不时碰到陈奕恒的胳膊,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快到了。
车子在游乐园门口停下时,陈奕恒愣住了
来这干嘛?幼不幼稚?


谁前几天吵着要坐过山车,还要去鬼屋。
陈奕恒的脸有点热。那随口一说,他以为张桂源早忘了。
过山车缓缓爬升时,陈奕恒紧张得攥紧了安全压杆。张桂源在旁边低笑
风声在耳边呼啸,张桂源的手心滚烫,紧紧回握住他的。直到过山车平稳下来,陈奕恒才发现自己抓得有多紧,张桂源的手腕都被捏红了。
对,对不起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又贴上了他的胳膊。
玩到中午,两人坐在旋转木马旁边的长椅上吃汉堡。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张桂源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奕恒突然想起什么
明天就出分了,你紧张不?


有什么好紧张的,反正都考完了。
说的容易,我昨晚梦见查分,系统崩了,急得我醒过来一身汗。


放心,你肯定能考上想去的城市。
陈奕恒心里暖了暖,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陈浚铭打来的,声音有点闷

Jonathan,你在哪?
在游乐园呢,跟张桂源……


哦,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明天出分,大家一起等。
好啊,我跟张桂源下午就回去,到时候联系你。


他倒是消息灵通。
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
张桂源把汉堡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走,去坐摩天轮。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整座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张桂源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陈奕恒,不管明天分多少,我报的城市跟你一样。
陈奕恒愣住了,转头看他。张桂源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眼神亮得像藏了片星空。
别搞,兄弟,咱们之间是不是有点暧昧?

你……

陈奕恒刚想说什么,摩天轮缓缓下降,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下午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公交摇摇晃晃的,陈奕恒靠在窗边打盹,头不知不觉靠在了张桂源的肩膀上。张桂源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放轻了,直到陈奕恒睡得沉了,才悄悄把肩膀往他那边挪了挪,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回到小区时,陈浚铭正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等。天蓝色的T恤被夕阳染成了暖黄色,他看见两人回来,赶紧迎上来

Jonathan,张桂源,晚上去吃烧烤吧,左奇函和杨博文也去。
行啊。

陈奕恒揉了揉眼睛,没注意到陈浚铭的目光在他和张桂源之间转了一圈,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正好,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