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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身怀六甲

快穿:白月光他美强惨

偏殿窗前的晚风又吹了一刻,卿妩靠在扶苏肩头,那股微滞的异样感散尽之后,周身灵力恢复如常,再无半分不妥。她便也未曾放在心上,只当是白日施药太过劳顿所致。

夜渐渐深了。扶苏起身吹熄了廊下的灯,又回身合上窗户。窗外暮色彻底沉入墨蓝,天边悬着几粒疏星,檐角的铜铃在晚风中偶尔轻响一声,碎碎的,落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悦耳。

扶苏走回榻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温热而安稳。扶苏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气息拂过她颈侧的肌肤,带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今日大婚,还没好好看看你。”他嗓音低哑,带着方才沐浴后残留的水汽与皂角的清冽气息,温和地落在她耳畔。“这身红裳穿在你身上,很美。”

卿妩微微侧过头来看他,铜灯的光落进她眼底,映出两簇跳动的暖黄。“陛下今日也好看,那身冕服……”

“叫扶苏。”他打断她,拇指轻轻摩挲她腰侧。“私下里只叫我扶苏。”

卿妩弯了弯唇角,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扶苏。”

他低下头吻住她。

这一吻绵长而细致,比昨夜更深了几分。他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揽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缓缓放倒在榻上。红烛透过帷幔晕成一片暖融融的光,落在她散开的长发间,铺成一幅静谧的画。

他俯身撑在她上方,垂眸看着她。那张莹白的脸被烛光染得微微泛红,眉眼舒展,唇瓣微肿,带着方才亲吻过后残余的湿润光泽。他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开,指尖顺势滑过她下颌线,落在她颈间,轻轻解开她衣襟前的那一枚盘扣。

卿妩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推开。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映着满室烛火与他的面容,安静而明亮。她轻轻开口,声音细柔,像晚风拂过水面。“扶苏,我在这里。”

他伏下身来,吻落在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细腻的肌肤上。掌心贴着她腰侧的弧度,隔着薄薄的红裳感受到她体温的传递,温热的触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卿妩闭上眼,手指没入他后脑的发间,呼吸渐渐乱了节拍。

帷幔垂落,烛火摇晃。红裳的衣料被他一点点褪去,落在榻边堆成柔软的一小团。她肩头细腻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随即被他温热的掌心覆上来,稳稳拢住。她的脊背微微弓起,贴着他的胸膛,心跳与他的心跳隔着薄薄一层皮肉撞在一起,渐渐趋向同一频率。

窗外传来夜鸟扑棱翅膀的声响,很快又消失在远处。廊下的灯笼被风拨动,光影在地面上来回漾动,映着窗纸上两道紧紧相依的剪影。夜风穿过廊柱,将檐角的铜铃吹出一串细碎的叮当声,断续而绵长。

那一夜很长,长到铜灯里的烛油烧尽了两次,又被扶苏披衣起身重新续上。卿妩枕着他的手臂沉沉睡去时,窗外已泛起一线极淡的青灰。扶苏侧卧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安睡的侧脸上,久久没有移开。他伸手将滑落的锦被拉上来,盖过她的肩头,指尖在她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截手臂上轻轻停留了片刻,才收了回去。

此后三日,咸阳宫中一切如常。

扶苏每日在前殿处理政务,卿妩依旧午后出宫施药。但夜里的偏殿总要比白日里暖上几分,铜灯也常常燃到后半夜才熄。卿妩的作息渐渐变得比从前沉了些,有时晨起会多赖上小半个时辰,眉眼间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润泽的光彩,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舒展。

到了第五日清晨,卿妩醒来时觉得胸口泛起一阵淡淡的滞闷。那种感觉不重,像潮水退去时留在滩涂上的那一层薄薄的湿润,若有若无,却与她从前的感觉都不大一样。她坐起身来,扶苏已经穿戴齐整准备去前殿早朝,见她醒来便走回榻边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今日别去东市了吧。昨夜睡得晚,多歇一歇。”

卿妩点了点头,没有逞强。她靠在枕上目送他出了殿门,偏殿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她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摊开。桃色的纹路依旧明亮,灵力流转如常,但那股滞闷的感觉却持续了片刻才慢慢消散。她凝神细细感知体内的气息流转,忽然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变化。

灵气在丹田正中似乎比往日更凝实了一些,像河床中央多了一颗小小的卵石,让流经的灵力有了轻微的转绕。她怔了片刻,垂下眼帘,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柔软,触感与平日并无分别,可那份凝实感却真实地存在,盘踞在丹田正中,温温热热的,像一颗种子刚在土壤深处落定。

她心中的猜测渐渐成形,却没有声张。她还不确定,需要再等几日看看。

又过了三日。

晨起时的滞闷感比前几日略重了一些,口中泛着微微的酸涩,连平日里常喝的清茶都变得格外寡淡。卿妩在铜镜前梳头时,仔细看了看自己的面色。面颊上的桃粉色比平日淡了些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眼底那层灵气浸润的光泽比往常更深了几分。她放下木梳,沉默片刻,终于抬手拢了拢衣襟,起身出了偏殿,往太医院方向走去。

太医院在咸阳宫东南角,与后宫相距半刻钟的路程。卿妩去时并未惊动旁人,只带了一名随侍的医女。太医院令姓姜,年近五旬,在宫中侍奉先帝十余年,医术颇为精湛。见了卿妩亲自前来,连忙起身行礼,被卿妩抬手拦住了。

“姜太医不必多礼。今日来,是想劳烦您替我请一回脉。”

姜太医不敢怠慢,连忙请她落座,将一方素白的丝帕覆在她腕间,三指搭上脉门。他闭目凝神细诊了片刻,眉头微微一动,随即重新搭了第二次,又换了另一只手再切一回。三次之后,他睁开眼,面上浮起一层压抑不住的喜色,起身后退两步,郑重其事地躬身揖了一礼。

“恭喜皇后娘娘!脉象滑利,如珠走盘,是喜脉无疑。娘娘已有身孕,约莫一月有余。”

卿妩轻轻吐出一口气。那份猜测了多日的答案被确认之后,她悬着的心反而落了下来。她弯了弯唇角,朝姜太医微微颔首。“有劳太医了。”

姜太医连忙伏身下去。“臣不敢当。娘娘有孕,乃社稷之喜,臣即刻拟安胎方子送来偏殿。娘娘前些时日施药劳累,往后再莫过度劳顿,饮食起居皆需仔细调养。”

卿妩点了点头,起身告辞。走出太医院院门时,日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抬手挡了挡眼睛,掌心的桃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比前几日似乎更明亮了几分。

她想了想,没有径直回偏殿,而是拐上了通往正殿的甬道。

正殿之中,扶苏正在批阅新一批从各地递来的奏报。新政推行将近一月,各县反馈陆续送到,他案前的竹简堆得比前几日略矮了些,却依然密密麻麻铺了大半张案面。他握着炭笔在一卷竹简上写下批注,正写到一半,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他抬起头来,看见卿妩站在门口。日光从她身后涌入,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她的面色比晨起时好了许多,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眼底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软而明亮的光。

扶苏放下炭笔,站起身来。“怎么到前殿来了?”他绕过案几快步走到她面前,低头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可是哪里不舒服?”

卿妩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到自己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那里平坦柔软,与平日并无差别。但扶苏的手覆上去的那一刻,她轻轻开了口。

“方才去太医院请了脉,姜太医说,我有了身孕。”

扶苏整个人怔住了。

他僵在原地,那只覆在她小腹上的手一动不动,掌心微微发烫。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小腹,又回到她的脸上,来回两次,像是大脑需要时间来处理这句话的含义。然后那双温润的眼眸骤然亮起来,像有人在他眼底点燃了一簇烟火。

“真的?”

他的嗓音哑了,带着一抹不可思议的颤意。

卿妩笑着点头。“真的。一月有余了。”

扶苏猛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双臂稳稳托住她的腰与膝弯,将她抱离了地面,原地转了一圈、两圈、三圈。他的笑声从胸腔里沉沉地滚出来,清澈而畅快,像一道憋了太久的水终于冲破了堤坝。他抱着她转了第四圈时才停下来,手臂稳稳地收拢,将她紧紧圈进怀里,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朕要昭告天下!”他的声音还带着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进她耳中。“朕要当父亲了!”

卿妩被他圈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见那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肋骨,快得像擂鼓。她弯起唇角,抬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襟,轻轻捏了一下。“好了好了,放我下来,头都晕了。”

扶苏连忙将她放下,却不肯松开手,依旧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在她的后背上。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与郑重。“还去什么东市?从今日起你就在偏殿好好养着。施药的事让医女们去做,膳食我去吩咐膳房重新拟单子,每日汤药都要按时喝。夜里不许再看医书到那么晚,要早睡早起……”

卿妩仰头看着他,目光温柔。“知道了,陛下。”

扶苏凑近她,压低嗓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叫扶苏。”

卿妩笑着改口。“知道了,扶苏。”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扶苏预想的还要快。

当日午后,整座咸阳宫便上上下下知道了皇后有孕的喜讯。宫人们奔走相告,膳房连夜调整了膳食单子,太医院送来了厚厚的安胎方笺,尚衣局着手赶制宽松柔软的孕裳。

宗正府派人来请示产期前后的祭祀安排,连远在郊外的太庙都有人过来询问何时上香告祖。

偏殿的门槛被来来往往的人踏得锃亮。卿妩坐在内室,隔着帷幔听外间尚衣局的女官与内侍商量衣料的选色与裁剪,忍不住轻轻摇头。

扶苏从正殿批完奏折回来时,就看见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医书,唇角微微弯着,无奈又好笑地望着外间忙碌的人影。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接过她手中的书卷放到一旁。“看什么看,多歇歇。”

卿妩侧过头看他,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你今日的奏折批完了?”

“批完了。”扶苏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明天开始,每天上午我都在偏殿陪你用早膳,午后再去前殿。晚上回来陪你用晚膳,饭后一起在院里走走。姜太医说了,孕期多走动对身子好。”

卿妩将脸颊靠在他肩上。“这才刚确认呢,你就已经把往后十个月都安排好了。”

扶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止十个月,往后几十年,我都安排好了。”

窗外的暮色一寸寸沉下来,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偏殿的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瓶新折的桃花枝,是扶苏吩咐宫人从宫中桃园里剪来的,斜斜插在素白的陶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暮春的露水。晚风拂过时,淡淡的花香飘入殿内,混着铜灯里燃着的沉水香,温和而安宁。

卿妩靠在扶苏肩头,掌心的桃色纹路温温热热地亮着。那股盘踞在丹田正中的凝实感已经比前几日更明显了些,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深处扎根,悄无声息地汲取着灵力与养分,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发芽的那个时刻。

日子一天天过去,卿妩的腰身渐渐有了变化。

起初只是晨起时觉得衣襟微微紧了半寸,尚衣局送来新裁的孕裳时还略嫌宽绰,穿在身上荡荡的。

可不到半月,那身孕裳便刚刚合身了。

又过了十天,腰间的系带便需要放宽一格。扶苏每日下了朝便往偏殿跑,有时带一卷奏折过来坐在她身旁批阅,有时什么也不带,只坐在她旁边静静看着她看书、喝汤、在庭院里散步。

他的手掌每晚都会贴在她小腹上覆一会儿,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感受着掌心的那一点温热。卿妩问他摸到什么了,他便认真答:“还没摸到,但我知道他在。”

卿妩笑他,他也不恼,只是凑过来吻她的额角,低低地说。“等他会动了,我要第一个知道。”

窗台上那瓶桃花枝换过了三茬,暮春的桃花落尽,院中的槐花便开了满树。偏殿的窗开着半扇,晚风裹着槐花的甜香灌进来,吹动案头摊开的医书书页哗哗作响。卿妩坐在榻边,一手按着微微隆起的腹部,一手接过扶苏递来的安胎汤药,仰头一口饮尽。

扶苏接过空碗,从袖中摸出那块他珍藏了许久的饴糖,剥开麻纸递到她唇边。“苦吗?”

卿妩含着糖,含糊地应了一声。“不苦。”

扶苏在她身旁坐下来,侧身将她圈进怀里。两人并肩望向窗外,庭院里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光影在青砖地面上如水流淌,一圈一圈荡开又聚拢。

卿妩靠在他胸口,掌心的桃色纹路温温热热地亮着,小腹里那颗小小的种子正在一点一点地长大,而她身侧这人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沉稳而笃定,像这个春天里最安稳的节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