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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养生之法

快穿:白月光他美强惨

城墙夜话、指尖相触之后,二人之间的氛围悄然更迭。

表面依旧如故。

扶苏依旧日日理政军务,待人温润守礼,分寸俨然。

卿妩依旧晨昏煎药问诊,巡查伤营,行礼有度、不卑不亢。

可唯有他们自己知晓,有些情愫早已悄然生根,覆了满心山河。

最直观的,是扶苏的目光。

从前他看她,是公子对医者的客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分寸。

如今眸光落下来,藏着化不开的缱绻,像清茗浸了蜜糖,平淡表象下,滋味全然不同。

时常是卿妩在偏厅煎药,抬眸便见他静立门框,静静凝望。

被撞破对视,他也不闪躲,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唇角轻扬,坦荡又温柔。

而卿妩一声寻常的“公子”,也悄悄变了味道。

依旧恭敬合规,却藏着一丝不自知的亲昵软糯,成了独属于她的专属称谓。

扶苏每每听闻,眼角便会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细微却从未落空。

城墙上的温存触感,更是萦绕不散。

那夜晚风浩荡,月色倾城。他掌心温热,覆着她的手背,薄茧蹭过细腻肌肤,滚烫绵长。

无人言语,无人挣脱,唯有呼吸在夜色里纠缠,如同两棵并肩青松,根系暗缠,岁岁相依。

最后是扶苏缓缓松开指尖。

一寸一寸,不舍隐忍,带着克制的退让。

指尖擦过肌肤的刹那,细微麻意顺着手臂蔓延心底,久久不散。

“回去吧,风大了。”他嗓音微哑,藏尽心绪。

卿妩俯身拾起散落的布巾,抬手束起青丝。

全程静默温顺,任由月光落满身形。

抬眸撞见他凝驻的目光,心头微烫,下意识偏头避让。

耳畔掠过一声极轻的低笑,细碎温柔,恰似春雪融泉,落进心底。

翌日天未破晓,扶苏便悠然转醒。

无梦魇惊扰,无胸闷憋醒,无号角催扰。

是十数年来最安稳沉酣的一觉,通体舒展,轻盈通透。

窗外天色青灰泛蓝,清冽晨风穿窗而入,携来边塞清晨的湿润明净。

风沙尽歇,天际浮起淡金晨光,澄澈天色,是上郡难得的好景致。

他起身更衣,一袭浅灰常服,未束冠,仅以木簪规整发丝。

褪去朝堂公子的沉重桎梏,褪去军务缠身的肃穆,干净清俊,仿若寻常世家少年。

偏厅之内,卿妩早已起身忙碌,规整药材,有条不紊。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一瞥,复又垂首忙活,语声清淡:“公子今日起得极早。”

“睡不着。”扶苏步入厅中落座,目光静静黏在她身上,“可有需要搭手之处?”

卿妩抬眼,唇角微弯,带着几分浅淡戏谑。

“公子识得药材?”

“不识。”

“会切药?”

“不会。”

“会煽火?”

扶苏静默须臾,诚恳颔首:“皆不会。”

一声落地,卿妩终于忍不住浅笑开来。

笑意清浅,眼尾弯弯,颊边梨涡若隐若现,被晨光衬得鲜活明媚。

扶苏静静望着,心底那片被经年寒毒掏空的空洞,悄然被温柔填满一小块。

“那公子静坐便好。”她敛去笑意,眉眼依旧温柔,“看着即可。”

说罢转身执刀,切片黄芪,刀起刀落行云流水,厚薄均匀,章法井然。

扶苏端坐凝望,看她专注侧脸,看她利落动作,心头缱绻蔓延。

片刻后,他轻声唤她:“卿妩。”

“嗯?”

“昨日你所言吐纳导引之术,教我。”

卿妩动作一顿,微微诧异。

昨日诊脉不过随口一提,言明可固本培元、调养体虚,没想到他竟牢记于心。

“现下便学?”

“即刻便学。”他语气笃定,如军令决然。

“好。”卿妩放下刀具,净手起身,“院中开阔,适宜调息。”

府邸后院清幽静谧,几竿翠竹、一株老枣,晨光铺落满地金辉。

竹影摇曳,清风微拂,泥土混着草木清香,安宁治愈。

卿妩嘱他立于空地中央,双脚与肩同宽,脊背挺直,身心放松。

她绕身一周核查站姿,神情肃穆,细致严苛。

“公子双肩紧绷,太过用力。”她停在他身后轻声指点,“松弛下沉,如衣物轻搭架上,张弛有度。”

扶苏自幼受严苛宫廷仪度训教,身姿早已固化,紧绷多年,全然不懂松弛之法。

无奈之下,卿妩绕至身前。

她微微仰头,抬手轻按他双肩井穴,指尖柔软温热,力度恰到好处。

咫尺距离,呼吸轻缠。

晨光落在她清丽眉眼,澄澈纯粹,不染凡尘。

“肩胛缓缓下沉,气机自然顺畅。”

指尖轻压引导,扶苏顺势放松,胸腔豁然开阔,气息瞬间通透,扫尽经年淤堵。

“如此便对了。”卿妩收手退开,亲自示范吐纳法门。

吸气沉丹田,呼气散浊气,动作缓慢规整,章法清晰。

“呼吸贵在慢、细、匀、长,随心顺势,无需强求。”

扶苏依样效仿,可长年浅息的习惯根深蒂固,难以一时更改。

卿妩听出气息紊乱,再度上前,掌心轻贴他后背膈俞穴,身形贴近。

语声轻缓拂过耳畔,温柔缱绻:“吸气之时,试着让此处鼓起,气息下沉到底。”

扶苏刻意沉气,依旧只动胸腔,后背纹丝不动。

反复数次,依旧不得章法。

卿妩眼底染了几分浅淡笑意:“公子,可是故意为之?”

扶苏旋身回望,神色坦荡无辜,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孩子气。

卿妩深谙灵力流转,自然知晓他体内气息早已通达丹田,分明是刻意敷衍。

“公子分明是故意。”她语气笃定,不带疑问。

扶苏眸中笑意彻底漾开,坦荡热烈,褪去所有隐忍克制。

眉间郁结尽数消散,眼底疲惫一扫而空,鲜活明朗,是从未有过的少年意气。

卿妩被他看得耳尖发热,微微偏头躲闪,语气带了几分娇嗔:“公子若无心求学,民女便不再教了。”

“我学。”

扶苏即刻收了嬉闹之心,端正站姿,沉心调息。

这一次全然认真,吸气沉背,聚气丹田,呼气散浊,章法井然。

数息之后,通体暖热自生。

不是汤药温补,不是灵力灼暖,是气血复苏、经脉通畅,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鲜活暖意。

“便是此感。”卿妩颔首赞许,眉眼温柔,“每日晨起两刻,固本培元,日久身健无虞。”

扶苏睁眼抬眸。

漫天晨光落在身前少女身上,镀出一层温柔金边。

碎发随风轻晃,颊边余红未褪,清丽动人,晃得他心神悸动。

“卿妩。”他轻声唤她。

“嗯?”

“往后每日,你都来教我。”

卿妩望着他澄澈眼眸,轻轻应声:“好。”

自此,晨起后院吐纳,成了二人心照不宣的日常。

卯时三刻,晨光微熹。

卿妩准时携药而至,扶苏早已静立等候。

偶尔站姿规整,她便静静立在一旁,默然相伴。

偶尔他刻意松懈出错,她便近身纠正,掌抚肩背、手调腰身,肌肤相贴,气息纠缠。

医者姿态坦荡自然,只为正骨顺气、助他调息。

可每一次近身相处,每一次指尖相触,空气里都漫开克制的暧昧涟漪。

扶苏每每被她触碰,便敛去所有嬉闹,安静伫立,任由她调整身姿。

呼吸放缓,心绪收敛,全身心贪恋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碰。

而卿妩收回手时,总会心跳微乱,指尖余热久久不散。

她只当是晨光刺眼、心绪不宁,从不敢深究那抹无端的悸动与羞赧。

第七日清晨,晨光正好。

蒙恬入府禀报军务,途经后院月门,偶然瞥见院中景致。

卿妩立在扶苏身后,一手抵他后腰,一手扶他肩头,轻声指点调息法门。

二人距离极近,气息相缠,温柔静谧。

恍惚间,扶苏身形微倾,似是立足不稳。

卿妩本能伸手相扶,双掌紧扣他腰身,身形贴近,脊背相贴,咫尺无间。

“公子!”她语声微嗔,带着几分无奈。

扶苏稳住身形,徐徐转身。

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眼底盛着蒙恬从未见过的、纯粹无设防的温柔笑意。

卿妩慌忙松手后退,脸颊绯红,明艳胜过漫天朝光。

见他故作正经、眼底却笑意藏不住,忍不住瞪他一眼,嗔怪无奈,又暗含细碎宠溺,转身佯装收拾药材。

扶苏凝望她的背影,笑意愈发深沉柔软。

月门之后,蒙恬静立三息,悄然退步转身,默然离去,不扰这份静好。

这位沙场铁血老将,望着眼前温润鲜活的扶苏,心底满是欣慰。

初至上郡的皇长子,沉郁孤冷,心如孤岛,被家国猜忌、病痛缠身磨得遍体鳞伤,眼底常年覆着阴霾。

而如今,他眼底有光,心中有暖,会笑、会闹、会孩子气,终于活成了二十岁少年该有的模样。

蒙恬策马离去,心绪澄明。

他忽然笃定,这位历经磋磨、心怀仁德的公子,终能踏破晦暗,走出一条坦荡前路。

数日光阴倏忽而过。

又是一个清晨,吐纳修习结束。

扶苏没有如常返回书房理政,静静伫立院中,凝望着卿妩收拾银针药材的温柔背影。

晨光温柔,竹影婆娑,风过无声。

他静静看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卿妩。”

卿妩抬眸望他,眼底澄澈温和。

逆光而立的青年,半明半暗的眉眼盛满星光,郑重温柔。

“我有东西,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