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吴范锡那句苍白的“我没有选择”落下,没人接话。
安秀浩靠在床头,额角的伤疤在苍白皮肤下刺眼狰狞。他刚刚苏醒不久,后遗症让他情绪比从前更暴躁、更敏感,眼底翻着病态的红。
他根本没看门口的吴范锡。
他所有视线,死死钉在身前单薄的少年身上——延施恩。
那个为了救他、孤身对抗整个校园黑恶势力,熬到眼底无光、满身伤痕的延施恩。
安秀浩喉结狠狠滚动,声音沙哑又偏执:“施恩。”
延施恩微微侧头,镜片遮住眼底情绪,安静得过分。
“别再管这些事了。”安秀浩抬手,指尖颤得厉害,想去碰他的手腕,又不敢用力,“剩下的,我来扛。你不准再受伤。”
是愧疚,是后怕,更是独一份的占有。
他昏迷的大半年里,无数次在黑暗里梦见延施恩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央,被所有人围攻、被所有人抛弃。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恨吴范锡,不是恨霸凌者。
是恐惧——恐惧延施恩再也不需要他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再次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朴厚敏推门而入。
他还是干净温和的样子,没有戾气、没有疯狂,和暴躁失控的安秀浩完全相反。
他手里拿着整理好的所有校园黑势力资料,是这段时间他独自调查、收集的吴范锡养父操控各校霸凌、敛财、包庇犯罪的全部证据。
朴厚敏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延施恩身上,温柔、隐忍,带着藏不住的偏爱。
“施恩。”
他越过病床上的安秀浩,径直走到延施恩身侧,将厚厚的文件递到他手里,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你想做的事,我帮你做完。不用你一个人撑。”
瞬间。
修罗场成型。
安秀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戾气暴涨。
一个拼尽全力护着他、不许他沾染黑暗。
一个默默铺路兜底、陪他踏入所有黑暗。
两个人,两种极致,同时争抢唯一一个延施恩。
延施恩指尖微僵,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从来都是孤军奋战的弱小英雄,习惯了一个人算计、一个人对抗、一个人背负所有罪孽。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抢着要站在他身边。
还是两个最懂他、也最离不开他的人。
吴范锡站在门口,彻底沦为外人。
他看着病房里诡异又窒息的氛围,眼底涌上巨大的狼狈和嫉妒。
他背叛、坠落、沦为黑暗棋子,拼了命爬上高位想要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可到头来。
安秀浩的偏执是延施恩。
朴厚敏的温柔是延施恩。
所有人的偏爱,从来都轮不到他吴范锡。
“你们……”吴范锡声音发紧,“你们现在还要抱团?”
安秀浩终于抬眼,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野兽,死死盯着吴范锡:
“这里没你的位置。滚。”
这句话,不止是赶走反派。
更是宣告主权。
宣告延施恩是他的底线,是他唯一要守护、唯一要独占的人。
朴厚敏侧过头,淡淡接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
“现在对抗你和你养父势力的,是我、是秀浩、是施恩。
但施恩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他想怎么做,我永远顺着他。”
一句话,精准戳爆安秀浩的神经。
安秀浩猛地撑起床,头痛剧烈发作,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死死盯着朴厚敏:
“你别假好心。你只是想趁机留在他身边。”
“是。”
朴厚敏毫不避讳,坦然承认。
他看向延施恩的侧脸,目光温柔又滚烫:
“我就是想留在他身边。
比你早,比你久,比你更懂得怎么护着他不崩溃。”
延施恩站在两人中间。
左边是暴躁、偏执、爱到失控、满身伤痕的武力救赎——安秀浩。
右边是冷静、隐忍、事事周全、兜底一切的温柔偏爱——朴厚敏。
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友,为了他,瞬间对峙。
空气紧绷到极致。
延施恩轻轻呼出一口气,清冷的声音打破僵局:
“别吵。”
他抬眼,黑白分明的眼眸平静却带着破碎感:
“对抗黑势力之前。
你们谁都别争。”
可这句话,根本压不住两人眼底汹涌的占有欲。
安秀浩盯着他苍白的侧脸,心底疯狂叫嚣:他是我的,只能是我拼命护住的人。
朴厚敏看着他单薄的肩线,心底温柔又固执:你太累了,以后让我陪着你,我比他更适合你。
门口的吴范锡彻底心寒。
他扯出一抹冰冷自嘲的笑。
原来这场三人曾经的友情崩塌、这场全校的黑暗战争。
最终的棋局中心。
从来只有延施恩一个人。
而他,永远是被剔除的那个外人。
“行。”吴范锡缓缓开口,眼底彻底黑化,“你们三个联手是吧。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
你们拼命想护住的光明,
我能不能亲手碾碎。”
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真正的终局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病房里。
只剩三人。
安秀浩死死看着朴厚敏,敌意拉满。
朴厚敏坦然回望,寸步不让。
两人无声争抢着站在延施恩身侧的位置。
弱小英雄的战场。
从此不止对外的黑暗霸凌。
更有对内的、窒息又偏执的双向独占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