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到第十天,舞蹈训练几乎把地板磨掉一层漆,声乐课则把每个人的嗓子都逼到了极限。
林宴在声乐训练室依然带着那本黑色笔记本,只不过换了一支更细的笔,方便在谱例间隙标注气口和换声点。声乐老师按她的方案调整了训练顺序——先做闭口哼鸣开嗓,再是母音转换,最后直接上整首带律动的快歌,不给任何人"站着唱就行"的侥幸心理。
刘耀文第一个暴露问题。他的嗓音条件好,高音亮,但一到换声区就习惯性加力,声音往前顶,听着像在喊。林宴按了暂停,没说话,直接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弧线,推到刘耀文面前:"你唱'飞'字的时候,喉咙在这里——"她点了点弧线的顶点,"但你应该在这里。"指尖滑到弧线的后半段,一个更松弛的位置。
"想象声音往后走,像叹气一样,别'够'它。"林宴说。
刘耀文试了两遍,第三遍那个高音突然顺了,像推开一扇原本卡住的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林宴。林宴没笑,只点了点头,在本子上打了个勾。
旁边的宋亚轩本来正靠着墙喝水,听到那个高音的变化,耳朵明显动了一下,放下水瓶凑过来看了一眼林宴画的那条弧线,嘟囔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又默默退回墙角继续听。林宴没抬头,但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瞬——她注意到了。
马嘉祺是三个人里最让林宴意外的。她原本以为作为队长兼主唱,他问题最少,但听了三遍他的一段bridge之后,林宴忽然抬手打断。
"你每一遍都唱得一模一样。"她说。
马嘉祺摘下一边耳机,有些困惑:"……不应该稳定吗?"
"稳定不等于复制。"林宴走到他面前,把谱子翻到那一页,"这一句的歌词是'我在黑暗里回头看你'。你唱第一遍的时候情绪是疑惑,第二遍是确认,第三遍呢?第三遍应该是'我已经找到你了'。音高一样,节奏一样,但气口的深浅、字头的软硬,全部可以变。"
她让马嘉祺连唱五遍同一句,每一遍指定一个不同的情绪状态——怀疑、确定、释然、急切、温柔。马嘉祺前两遍还在找感觉,第三遍开始,他的声音里真的带出了层次,像同一束光穿过不同颜色的玻璃。
林宴终于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在笔记本上写下:马嘉祺,可塑性强,需突破"安全区"意识。
训练结束时,刘耀文瘫在声乐教室的地板上,嗓子哑着说:"我感觉我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的喉咙。"
宋亚轩在旁边揉着自己练了一下午"嘶"音的肚子,有气无力地接话:"我感觉我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的腹肌。"
马嘉祺没说话,低头看着谱子上林宴用红笔圈出的那几个气口标记,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她真的把每个人都当一首歌在修。"
刘耀文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说:"不是歌吧。是乐器。她是调音师。"
隔壁舞蹈教室传来贺峻霖的笑声,大概是又在拿那句"你是标准"逗谁。林宴抱着笔记本从声乐教室走出来,经过走廊时脚步没停,但嘴角那个弧度,比昨天多了半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