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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听潮阁的小作精,全网都宠疯了

十月第二周的时候,桥鹊在听潮阁的露台上录了一段视频。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秋天的光线不像夏天那样刺眼,也不像冬天那样稀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通透感,把露台栏杆上缠绕的枯藤照得纹理分明。他坐在矮凳上,面前架着一台手机,镜头对准自己怀里的吉他,旁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林听上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调整手机的拍摄角度,那双一向稳而从容的手在屏幕边缘划了几下,然后退后一点,确认构图之后按下了录制键。

她没有走过去打扰,站在露台入口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桥鹊弹了一首她之前没听过的歌,前奏用的是一个下行音阶的分解和弦,节奏比平时他弹的那些曲子稍快一些,指法轻巧而干净,每一个音符都被处理得圆润而自然。他唱主歌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对着吉他本身说话,副歌的部分才稍微推上去了一些,但也没有过分用力,保持在一种松弛而不失控的边缘。

一曲结束,他伸手按停了录制,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偏过头看到林听站在入口处,朝她点了下头:“什么时候上来的?”

“刚上来。这首是什么歌?”

“最近写的,还没名字。”他把吉他靠在腿边,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凳面上,“词曲都还没定,想先录一版放着,过几天再听可能会听出问题。”

“你每次写歌都这样?”

“大部分时候是。先录一版放两天,再重新听一遍,就能听出哪里多了哪里少了。”他拿起旁边那只杯子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是温的,枸杞和菊花泡的,味道淡而干净。

她端着杯子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桥鹊重新把吉他抱起来,手指搭在琴弦上没有弹,目光落在栏杆外那棵槐树的树冠上。秋天的树冠已经黄了大半,剩下那些还没落尽的叶子在午后的风里慢慢地翻动着,像一些被时间翻到一半的页码。

“你之前在听潮阁待了几年?”她问。

“三年。中间去上海做节目录了一年多,但签约一直在这边。”他把吉他换到另一条腿上,手指在琴颈上轻轻滑了一下,“我算是看着听潮阁从几个人慢慢变到现在的规模。最早那会儿只有徐来和七月,两个人挤在一间小直播间里轮着播,后来赵老板把整栋楼租下来了,把空房间一间一间改成了直播间。那时候二楼走廊里还堆着装修没用完的水泥袋子,野洵来了之后一点点收拾干净的。”

她听他说话的时候端着那只菊花枸杞茶喝了一口,杯子放下之后她看着杯底那几颗舒展开的枸杞在余温里缓缓沉浮。“那你回来之后,觉得这里变了吗?”

桥鹊想了想:“人变多了,设备变好了,歌也比以前更成规模了。但有些东西没变。徐来还是会在每天早上第一个下来烧水,七月还是会把自己的直播时间让给新人先排,游戈还是会去菜市场买菜给大家做饭。”他停了一下,“还有——”

“还有?”

“还有这棵槐树。”他用下巴指了指露台栏杆外的那棵树,“三年前就这么大,现在也没怎么变。每年到秋天叶子就会黄,到春天又会绿回来。不管楼里住了多少人、来过多少人、走了多少人,它一直在那儿。像是这个地方的坐标一样。”

她低头看着杯子底部那几颗枸杞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茶水变得清澈而浅淡。她把杯子搁在旁边的矮桌边缘,站起身来走到栏杆前面,伸手碰了一下栏杆上枯藤最深处的几根新枝,它们正在秋天的空气里缓慢地生长着,顶端卷曲而柔韧。“我小时候,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后来我住到听潮阁来之后,我哥在走廊尽头那扇窗的外面种了一棵槐树。那棵树现在也有了名字。”

“叫什么?”

“听潮。”

桥鹊把吉他放在凳面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也靠在了栏杆上。两人并排站在秋天的日光里,看着巷子对面墙根下几株桂花树的枝头还残留着最后几簇金色的小花,被风一吹就落下几朵,飘进地面积水的浅洼里。

“我写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地方。”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想的是这栋楼,这些人,还有这棵每天都能看到的树。我不知道歌名该叫什么,但刚才你说‘听潮’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觉得它对了。”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秋天的日光里,和第一次在前厅沙发旁边见到他时的样子差不多,神色温和,姿态松弛,手里没有拿吉他,但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地、不易察觉地跟着某个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节拍动着。“那歌名定了?”

“定了。”他转过身把吉他重新抱起来,手指按在琴弦上弹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和弦,“就叫《听潮》。”

她站在栏杆边又看了一会儿那棵槐树。风从江边的方向吹来,树冠顶端的叶片被吹得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浅绿色的纹理,在日光里像一小片一小片被翻开的书页。她收回目光,转身朝露台入口走去。经过桥鹊身旁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录好了给我听一版。”

“录好了先给你和十八听。”

她走出露台,沿着走廊下了楼。经过机房门口的时候里面亮着灯,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崔十八正坐在调音台前面翻看一份谱纸,他手边那杯水的热气比平时更明显一些,在秋日微凉的空气里拉出一道持续上升的细线。她没有走进去,继续往前走,脚步在走廊的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被秋日的光线一路铺送到楼梯口。1

段评

大大这章写得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