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在听潮阁待了四天,每天下午睡到自然醒,傍晚去三楼小直播间唱一个小时,然后被澈清拉去楼下吃夜宵。四天时间里她的粉丝从零涨到了六万多,超话里有人把她首秀那段的录屏剪出来配上字幕发到短视频平台,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在第三天破了百万。
第五天下午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两点,房间的窗帘是浅灰色的遮光布,拉得严严实实,只从边缘漏进一道窄窄的光。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徐来发了一条消息:下午有事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冰箱里有昨天买的杨枝甘露。
她翻了个身又躺了五分钟,然后爬起来刷牙洗脸,套了件宽大的T恤和牛仔短裤就下了楼。前厅里安安静静的,饮水机上的红色指示灯亮着,沙发上的抱枕被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徐来出门前收拾过的痕迹。
冬眠坐在前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本漫画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堆起一个殷勤的笑:“姐姐你醒啦,游戈哥说让你下午去他直播间玩,他今天试新歌。”
林听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那杯杨枝甘露,没拿,关上门往楼梯方向走:“一会儿去。野洵在吗?”
“野洵哥在二楼调音频,七月哥出去买东西了,澈清姐……”冬眠想了想,“澈清姐好像在楼上睡觉,她昨晚播到四点。”
林听点了点头,踩着铁艺楼梯上了二楼。走廊里比前几天安静很多,几个玻璃直播间里只亮着两间,其中一间拉了一半窗帘,里面隐约能看到游戈的背影。另一间靠近楼梯口的那扇门开着,电脑屏幕的蓝光从里面透出来,野洵正坐在屏幕前面,戴着一只监听耳机,面前摊开了一堆音频文件。
她走过去敲了一下门框,野洵抬头看了她一眼,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醒了?正好,你昨天那首歌的干声我修了一下,你要不要听听效果?”
“行。”她走进去,拖了张椅子坐到调音台旁边,接过他递来的另一只耳机戴上。
野洵点了播放键,她昨天录的那版《路过人间》从耳机里流淌出来。他的混音处理得很干净,人声部分只做了一些极细微的EQ调整和压缩,底噪被削干净了,整个声场开阔了不少,但她的嗓音质感保留得几乎原封不动。
“你觉得怎么样?”野洵把进度条拖回开头,靠在椅背上侧过脸看她。
“可以,就用这版。”她把耳机摘下来放在调音台上,“你手艺确实不错。”
野洵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几乎看不出是笑,更像是听到一句意料之外的夸奖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对的短暂停顿。他把耳机重新挂回脖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晚上要是状态好的话,可以再录一版。这歌有人想买翻唱授权。”
“谁?”
“一个音乐公司的,通过超话找过来的。七月在对接,到时候具体让他跟你说。”野洵转回屏幕前面,把音频文件保存好,随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抽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草莓味的,昨天澈清塞进来的。”
林听接过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起身出了门,沿着走廊往游戈直播间方向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住了,因为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说话声,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不耐烦隔着几米远都听得出来。
“我都说了那个时间段我要用,你们凭什么给别人?先来后到懂不懂?”
是个女声,尖锐而急促,尾音带着一种质问惯了的尖利。林听把棒棒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里含着,慢悠悠地走过去,拐过转角之后看清楚了——一个女人站在游戈直播间门口,穿了件黑色吊带和紧身牛仔裤,脚踩一双细高跟凉鞋,染成栗色的长发披散着,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