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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冰裳的复仇

长月烬明:叶冰裳重生后夺回情丝

叶冰裳是在一个雨夜潜进盛国京城的。

她穿了一身黑布夜行衣,脸上蒙了布,借着雨声和夜色在巷子里穿行。

盛国虽在内乱,京城守卫却没松。

叶冰裳把情丝放了出去,顺着那些守卫的情绪波动摸到了防守最薄的地方,从那里翻进了城。

张大人的府邸在城东富街上。

她绕到府邸后墙,听了片刻里头的动静,翻墙进去了。

府里灯火通明,丝竹声和劝酒声混在一块。

张大人正在摆宴,一屋子朝臣围坐着喝酒说笑,像萧凛的死跟他们没半点关系。

叶冰裳缩在廊柱的阴影里看了一会儿。

这群人为了权能卖国,为了利能卖主,萧凛死了他们不悲反喜,庆的是挡路的人没了。

有个大臣举了杯:“萧凛一死,朝上再没人拦我们了,敬张大人一杯。”

满桌人跟着起哄,一杯接一杯地灌。

张大人喝得满面红光,唾沫横飞:“萧凛是死了,可咱们的事还没完。新帝年纪小,朝政攥在咱们手里,盛国就是咱们的。”

底下又是一片附和声。

叶冰裳躲在暗处攥紧了匕首。

她没动,她在等。

宴席散了已是深夜。

大臣们被各自家仆扶着上了轿。

张大人喝得路都走不稳,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卧房拖。

叶冰裳跟上去,步子压得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丫鬟把张大人扶到床上,掩上门退了出去。

屋里就剩张大人一个,脑袋歪在枕头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叶冰裳从暗处走出来,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张大人五十来岁,膀大腰圆,脸上油光光的。

她举起匕首,冰凉的刀尖抵在他喉结上。

张大人猛地睁了眼。

看到床前站着一个蒙面人,他瞳孔缩了一下,嘴张了张:“你……你是谁?”

“叶冰裳。”

张大人的脸一下白了:“叶……叶冰裳?你不是在景国吗?”

“我在景国,”叶冰裳说,“可不妨碍我来杀你。”

“为……为什么?”张大人声音发颤,“我跟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叶冰裳说,“你害死萧凛,跟我说无冤无仇?”

张大人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你……你是为了萧凛来杀我?”

“是。”

“可你不是离开他了?你不是投了景国?”

“是,”叶冰裳说,“可他的命不是你能拿的。”

“他的命,是我的。”

“你们不配碰。”

张大人想喊人,叶冰裳的匕首已经推了进去。

血涌出来,染红了被面。

张大人的眼睛还瞪着,嘴张着,却再发不出声。

叶冰裳拔出匕首,擦干净刀刃上的血,转身出了门。

她走在雨夜里,步子依旧轻,像来时一样。

第二日张大人死在卧房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朝堂上一片乱,原先跟着张大人的忙着找新靠山,原先跟他不对付的借机发难要彻查。

查了几天什么也没查出来。

叶冰裳已经回了景国。

澹台烬见到她的时候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你杀了张大人?”

“是。”

“为什么?”

“因为他害死了萧凛,”叶冰裳说,“萧凛跟我已经没关系了,可他的命不该由这种人收。”

澹台烬安静了一会儿:“你不怕被人查出来?”

“查不出来。”叶冰裳说,“我没留东西给他们查。”

她顿了一下,“就算查到了,又怎样。”

澹台烬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叶冰裳,你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

“别的女人碰到这种事,要么哭,要么求男人出面。你自己动手了。”

“因为我从来没指望过别人。”叶冰裳说。

“从来不?”

“从来不,”她说,“这世上能靠的只有自己。”

澹台烬没接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希望她能靠一靠他。

“去歇着吧,”他说,“你累了。”

“是。”

叶冰裳转身出去了。

澹台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那句话没有说出口。

萧凛战死的消息传到景国那天,叶冰裳正在军机处翻军报。

她手里的笔掉了。

墨汁溅了一地。

“再说一遍。”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萧凛陛下北上途中遇伏,战死了。”探子跪在地上,“镇北侯与大皇子萧煜联手设了套,萧凛陛下突围未成——”

探子没往下说。

叶冰裳闭了一下眼。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萧凛疼了。

可胸口那块地方还是像被人剜了一刀。

“小姐……”春桃在旁边喊了她一声。

“我没事,”叶冰裳睁开眼,“去查,萧凛身边有内鬼。”

“是。”

春桃退出去之后叶冰裳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萧凛的样子。

在无名山道观里,他看着她,说冰裳,对不起,我护不住你,也护不住叶家。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说说。

“萧凛,”她在心里念了一声,“你怎么真去送了。”

没人应她。

风吹过屋檐,呜呜的。

三天后春桃查到了。

赵德,萧凛身边的侍卫,收了大皇子的银子,把行军路线漏给了镇北侯。

“小姐,人已经抓了,怎么处置?”

叶冰裳走进关赵德的屋子。

他被绑在柱子上,脸上有血,眼睛还带着一股不认的狠劲。

“叶冰裳,你杀吧,”赵德说,“大皇子许了我荣华富贵,我值了。”

“值了?”叶冰裳抽出匕首抵在他脖子上,“大皇子还交代了什么?镇北侯下一步怎么走?”

“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会说的。”叶冰裳手腕一翻,匕首在他手臂上拉了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

赵德疼得喊了一声。

“这才刚开始,”叶冰裳说,“你什么时候说了,我什么时候停。”

赵德看着她的眼睛,终于怕了。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怒不恨,就是平。

“我说——我说——”赵德的嗓子劈了,“大皇子要联合镇北侯先灭景国再分天下,镇北侯的兵已经在路上了,十天后到景国边境。”

“还有呢?”

“景国里有内应,兵部侍郎李大人,礼部尚书张大人,都是大皇子的人。镇北侯攻城的时候他们会从里面开城门。”

叶冰裳收了匕首。

“小姐,怎么处置?”春桃问。

“杀了,”叶冰裳说,“痛快一点。”

“是。”

闷响过后屋里安静了。

叶冰裳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

乌云厚得很,雷声从远处碾过来。

“萧凛,”她在心里说,“你那份仇我先替你收了一笔。剩下的我一个一个来。”

她攥了一下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外渗,她没觉得疼。

“大皇子,镇北侯,”她低声说,“你们等着。”

雷炸开了,雨倾下来。

叶冰裳站在雨里没动。

脸上的水顺着下巴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之后她没有停。

赵德只是第一步,镇北侯才是正主。

“小姐,”春桃跑进来,“澹台陛下已经带兵北上了,传令让您过去汇合。”

“备马,”叶冰裳说,“现在就走。”

她骑了快马往北赶。

沿途经过的村子烧了大半,路边偶尔横着没人收的尸首。

她攥着缰绳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镇北侯,”她咬着牙念了一句,“你弄出来这些账,一笔都跑不掉。”

三天后她追上了澹台烬的大军。

澹台烬见她到了,脸上的神色松了一些。

“你来得好。”他伸手扶她下马,“我正要你。”

“陛下吩咐。”

“镇北侯的主力就在前头五十里扎营。”澹台烬说,“他八万,我四万,正面打不划算。你替我想个法子。”

叶冰裳走到地图前俯下身看了一会儿。

“前方有片芦苇荡,”她说,“用火攻。”

“风向呢?”

“三天后北风起,正好。”

“那就定了。”澹台烬点了头。

三天后夜里北风刮起来了。

叶冰裳带了一队人摸进芦苇荡,分头放火。

火借着风势窜出去,一条火龙似的朝镇北侯大营扑去。

“着火了——!”

镇北侯的营里炸了锅,士兵从睡梦里惊醒往外跑,满营都是喊声和马蹄声。

澹台烬拔剑:“杀。”

景军从侧面压上去。

镇北侯的人虽多,可火和兵两边一夹,阵脚全乱了。

镇北侯想拢人,可拢不住了。

“澹台烬——”他嘶着嗓子喊了一声。

澹台烬一马当先冲到他面前,一剑扎进他胸口。

镇北侯栽下马,血渗进土里。

“镇北侯死了,降者不杀。”澹台烬扬声喊了一句。

残兵纷纷扔了兵器。

叶冰裳站在战场边上看了一圈。

地上横着那么些人,赢了,可她笑不出来。

“萧凛,”她在心里说,“镇北侯死了。大皇子还活着,但也快了。”

澹台烬走到她身边:“你还好吗?”

“臣女没事,”叶冰裳说,“就是有点累。”

“去歇着吧,”澹台烬说,“剩下的我来收拾。”

她点了头,转身往营帐走。

月光把她的影子拖得又长又单,像一只自己舔伤的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