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过后,教室里的沉闷气息一扫而空。
江屿那点别扭的小情绪,被林晚一句软软的“只问你”彻底抚平。他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却比从前更软,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细碎温柔,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身旁小姑娘身上落。
林晚心里甜得发涨,低头写字的时候,嘴角都是微微扬着的。
她偷偷偏头看他。
少年坐姿端正,脊背笔直,阳光透过窗落在他侧脸,轮廓干净又温柔。他握着那支熟悉的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物理公式,写得飞快,却依旧工整好看。
只是,每算完一道题,他就会空出一小块空白,熟练地画上一颗小星星。
一颗一颗,安安静静,专属于她的暗号。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受力分析,板书写满整块黑板,公式复杂又绕人。班里大半同学都听得昏昏沉沉,林晚也有些跟不上,盯着黑板上的分解图,眉头轻轻皱起。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尾的星号,微微发呆。
忽然,桌下轻轻碰过来一支笔。
是江屿的笔尖,轻轻戳了戳她的练习册。
林晚回神,低头看去。
他没有转头,依旧目视前方、认真听课,只是悄悄把自己摊开的草稿纸往她这边挪了大半。
整整齐齐的受力分析图,步骤拆分的清清楚楚,老师讲得太快、漏掉的细节,他全部默默补全。
草稿纸最下方,多了一颗比往常更大、更圆的星星。
林晚心口轻轻一颤。
他不说情话,不刻意温柔,可所有偏爱都藏在无声的细节里。
上课不敢小动作,不敢说话,他就用这种方式,安安静静护着她,帮她补齐所有跟不上的知识点。
林晚拿出笔,照着他的草稿悄悄订正,一笔一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刚走出教室,班里瞬间恢复喧闹。
前后桌的同学纷纷起身打水、打闹,只有靠窗的这一方小天地,安静又自成一隅。
江屿这才侧过头看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刚睡醒般的低哑:“听懂了?”
“嗯!”林晚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你写得太清楚啦,一下子就懂了。”
少女直白又真诚的夸赞,让江屿的耳尖瞬间微红。
他垂下眼,掩住眼底浅浅的笑意,淡淡道:“以后物理跟不上,我课上帮你记。”
简简单单一句承诺,比任何告白都滚烫。
林晚看着他,忍不住小声问:“那……你上午真的生气了呀?”
她故意逗他,眼底带着狡黠的细碎笑意。
江屿指尖一顿,耳根更红,有点不自然地避开她的目光,嘴硬道:“没有。”
“明明就有。”林晚微微歪头,软软拆穿他,“你一上午都不理我。”
少年被戳中心事,彻底说不出话。
沉默几秒,他抬眸看向她,眼神干净又坦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笨拙的认真:
“不想你问别人。”
“我比他们讲得好。”
直白、幼稚、又无比真诚。
林晚的心瞬间被撞得软软的,笑意彻底藏不住,眉眼弯弯,像盛了整片温柔的月光。
“嗯。”她轻轻应着,“全世界最好用的老师,只借我一个人。”
江屿看着她笑,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窗外秋风簌簌,吹得梧桐叶轻轻摇晃,光影在两人课桌间明明暗暗。
他沉默片刻,伸手,轻轻将一张刚写好的小纸条推到她手边。
字迹清隽利落,干干净净两行字:
【我的耐心,只给你。】
【我的星星,也只画给你。】
右下角,两颗星星紧紧依偎,挨得极近,像是再也拆不开的彼此。
林晚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烫,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她低头,小心翼翼把纸条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笔袋最底层,和那支星号钢笔放在一起。
都是她十七岁,最珍贵的宝藏。
下午的课间很长,不少同学都跑到走廊吹风打闹。
林晚趴在窗边看楼下操场,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软软的。
江屿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她的侧影。
看她睫毛轻轻颤动,看她唇角浅浅带笑,看她被阳光镀上一层温柔的柔光。
他忽然觉得,这个初秋,所有的风声、所有的阳光、所有细碎美好的瞬间,好像都是为了遇见她。
从她小心翼翼坐在他身边开始,从第一次指尖相触开始,从第一颗草稿纸上的星星开始,
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办法从她身上挪开。
“江屿,”林晚忽然回头看他,眉眼明亮,“秋天好舒服啊。”
少年望着她,眼底盛满独独属于她的温柔,轻轻应声:
“嗯。”
“有你的秋天,最舒服。”
风穿过窗户,悄悄带走少年压在心底的心动,落在滚烫的青春里。
草稿纸上星光满页,课桌旁岁岁晚风,
十七岁最干净、最纯粹、最小心翼翼的喜欢,
正悄然双向奔赴,温柔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