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温柔不应该总是牺牲自己来换

回到教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他把书包放回朱志鑫的桌上，然后转身扫视了一圈班里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峻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新皓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写作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朱志鑫站在座位旁边，低头看着那个被整理好的书包。

朱志鑫沉默着坐下来，小声的对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苏新皓转过头头，对他笑了一下。

朱志鑫刚有些起伏的情绪又因为这句话而沉入了谷底，心头泛起淡淡的酸涩感。

有苏新皓护着，找朱志鑫麻烦的人收敛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停止。只不过形式从明面上转到了暗地里。

朱志鑫的课桌上时不时会被人用马克笔写上“装学霸”“以为自己是谁啊”之类的话。校服也被人用剪刀剪了个小口子，线头一缕缕跑出来。他放在桌兜里的水杯会被人故意倒进一些不明物体。

每一次，苏新皓都比他先发现。

他会趁着朱志鑫还没到教室，提前把桌子擦干净。

会笑嘻嘻地对他说:

会在朱志鑫拧开水杯之前一把抢过来。

朱志鑫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些事在发生，也知道是苏新皓在替他挡。

他很不习惯。

在以前的学校里，从来没有人会替他做这些事。他习惯了被人讨厌，习惯了被孤立，习惯了在每一次被欺负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承受，然后回到家里，回到那个比学校更让人窒息的地方。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不需要有什么朋友。

可苏新皓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不由分说地挤进了他的世界。

还有一件事让朱志鑫很烦躁。

期中考快到了，不知道为什么，班里突然开始有人找他问题目。

不是因为他人缘变好了——恰恰相反，找他问题目的那些人，很多就是平时在背后说他坏话的人。他们笑嘻嘻地拿着卷子凑过来，一口一个“朱哥”“大学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朱志鑫不想理。

但他还是理了。

因为他发现苏新皓会在旁边看着，那双眼睛里有种奇怪的期待。好像在说“你看，你其实也可以被需要”。

可是每次朱志鑫冷着脸把解题步骤写在别人的卷子上，苏新皓就会在旁边偷偷弯一下嘴角。

朱志鑫觉得这个人很莫名其妙。

有一天放学后，同学们都三三两两走出教室，朱志鑫悄悄看向苏新皓，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出口。

苏新皓正在收拾书包，闻言转过头看他。

苏新皓打断他，语气很认真。

朱志鑫看着他，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动摇。

朱志鑫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

他想说“我不需要你可怜”，想说“你别多管闲事”，想说那些他习惯了对别人说的刻薄话。

但看着苏新皓的笑容，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低声说了一句。

苏新皓听见了，也不生气，为他学会反驳而感到开心。

我没有在怼你，我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苏新皓你真的是一个笨蛋。

朱志鑫本来想反驳他，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不知所措。

朱志鑫愣住了，从嘴里发出一句无意义的音节，原来我的逃避、漠视，假装轻描淡写，在你眼里都可以被当做温柔吗？

没有不愿意，我只是以为你想看到我那个样子。

我也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啊，可是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好难模仿啊，每次都会被拆穿。

朱志鑫拎起书包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苏新皓还是注意到他脸颊鼓起了腮腮肉。

苏新皓背上书包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轻轻拉住朱志鑫书包后面的带子。

俩人从教学楼走出来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九月末特有的那种温柔。

朱志鑫低下头，发现自己好像在笑，他嗦了嗦腮，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好难收敛啊！

希望苏新皓不要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