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九月的风穿过走廊，把教室门吹得吱呀作响。班主任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新皓正趴在桌上补觉。

苏新皓迷迷糊糊抬起头，想着鼓个掌装装样子。

然后他就看见了新来的转校生。

少年站在讲台边，校服穿得松垮，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卫衣的领口。他长了一张过分好看的脸——眉骨高而锋利，眼尾微微上挑，看起来精致又漂亮，但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视线淡淡扫过底下三十几张脸。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不大，尾音冷淡地落在空气里，连“请多关照”之类的客气话都省了。

底下响起几声敷衍的掌声。

苏新皓把手拍得尤其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新同学。

底下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苏新皓的同桌位置空了半年了。

他下意识把桌上的东西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腾出大半张桌子。

朱志鑫拎着书包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全程没看他一眼。

苏新皓偷偷打量了一眼新同桌的侧脸。

……新同学长得真好看。

苏新皓同桌的位置已经闲置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有了新同桌，他感觉很开心。所以刚一下课，他立刻开启了同桌关怀模式。

朱志鑫没再理他，翻出一本蓝色的物理竞赛题集——那本册子是市重点高中的自编教材，难度远超普通高二的水平。苏新皓瞥了一眼，心里“嚯”了一声。

翻页

安静

苏新皓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一支苹果味的棒棒糖被递到眼前。

朱志鑫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抬眼，终于第一次正眼看苏新皓。

面前这个人的笑容明亮得有些刺眼，像是从来没被人拒绝过，也像是被拒绝了也无所谓。眼睛亮得不像话。

不是的，朱志鑫心里想，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新皓也不在意，把棒棒糖放在他桌角，然后转过身，假装看自己的书。

前桌的女同学回过头来:

苏新皓感觉说是有点奇怪，就只是点了点头。

她没说下去，因为朱志鑫往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女生立刻把头转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苏新皓每天都会主动找话题跟朱志鑫说话。

朱志鑫把草稿纸推过来，上面写着详细的解题步骤。

朱志鑫没理他。

朱志鑫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朱志鑫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讨厌，像是不理解，又像是失落。

只是因为是同桌吗？别人你也会这样热情的吧？

然后朱志鑫把目光收回去了，低下头专心刷题。

后桌的男生探过头来：

苏新皓有些不满他的形容。

苏新皓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觉得朱志鑫虽然不理人，但每次问他作业题，朱志鑫都会把答案写给他。

不是那种扔过来的敷衍，是认认真真把步骤写清楚。

朱志鑫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冷，他才不是在贴冷屁股。

但苏新皓也注意到另一件事。

朱志鑫做的题，难度远超他们现在的教学进度。那种蓝色的竞赛辅导书苏新皓只在书店的尖子生专区见过，上面的题他看一眼就觉得头疼。而朱志鑫做起来行云流水，草稿纸上的步骤干净得像标准答案。

有一次数学课，老师出了一道压轴题，苏新皓咬着笔帽想了五分钟，还是毫无头绪。

苏新皓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朱志鑫的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半页，步骤清晰，逻辑严谨。他在最后一行写下答案，然后把笔放下了。

苏新皓抬头看了看，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在抓耳挠腮，那说明题还是有难度的。

朱志鑫见他往自己这边瞟，只是把草稿纸往桌角推了推，方便旁边的人看清，然后继续翻他那本竞赛书。

苏新皓一边抄一边想：这也太厉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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