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跨年，共赴来年约定

迈入十二月，气温一日低过一日，清晨窗沿凝上一层薄霜，高三的题海压抑得人喘不过气。往年苏挽独自熬过寒冬，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遗憾，可今年身边有陆沉州相伴，连凛冽寒风都多了几分温柔。

跨年夜前一夜，小城忽然落了今年一场雪。细碎雪粒漫天飘洒，一夜过后，数学楼、行道梧桐、塑胶操场尽数铺满纯白，踩上去咯吱作响，，天地间一片清浅素白。

学校只放半天短假，旁晚不用上晚自习，陆沉州提前和苏挽约好，避开喧闹人群，去往城郊江滩等候跨年。

苏挽裹着厚厚的米白羽绒服，围着柔暖围巾，手里揣着两罐热芋泥奶茶赴约。陆沉州早已等着公交站台，黑色长款外套衬得身形挺拔，掌心攥着一对加厚毛绒手套，看见她走来，立刻上前将手套塞进她手里。

“江边风大，别冻着手。”

两人并肩踏雪慢行，积雪沾在鞋边，雪花落在发梢，轻轻一拍便籁籁落下，江滩行人不多，远处城区楼宇挂满灯笼，零星烟花时不时冲上夜空，在白雪映衬下格外绚烂。

寻一处临江石阶坐下，两人挤在一起取暖，奶茶温热的气息模糊眼前视线。苏挽望着江面白茫茫的雾，轻声开口：“去年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未来会跌进怎样的深渊，从来没想过十八岁的冬天能这样安稳。”

陆沉州侧过头，目光牢牢锁着她，指尖轻轻扣住她冻得微凉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捂着。“从前每一年跨年，我都是一个人来这里看雪。心里总惦记着夏天那个没能留住的人，岁岁年年困在回忆里，走不出来。”

他声音轻缓，藏着深埋多年的怅然。前世那个困住他一生的盛夏，曾经是他永远跨不过去的坎，直到苏挽重生归来，主动奔向他，才抚平了他长久的执念。

“以后不会再让你独自跨年了。”苏挽仰头看向漫天落雪，眼底柔软，“今年、明年、以后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

距离零点倒计时还有半个小时，两人拿出提前备好的纸笔，借着街边路灯微光，写下各自新年期许与高考志愿。

苏挽写下：愿我们同赴一座城，岁岁相伴，不留遗憾。

陆沉州落笔沉稳：护苏挽岁岁平安，高考同校，从十八岁走到往后每一个四季。

两纸条折好，装进同一个小小的玻璃罐，埋在江边一颗老梧桐树下的雪堆里，当作独属于两边的跨年秘密。

街边大屏开始响起倒计时播报，人群渐渐聚拢，所有人一同跟着数字轻声倒数。“十、九、八……三、二、一！”

零点钟声轰然响起，漫天烟花瞬间炸开，金红银紫的火花铺满墨蓝色夜空，细碎雪花与烟火交织，落在两人肩头。

陆沉州微微侧身，轻轻将苏挽揽进怀里，怀抱温暖安稳，隔绝所有冬日寒凉。他低头凑近她耳畔，嗓音裹着烟火与风雪的温柔：“新年快乐，我的十八岁盛夏。”

苏挽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发酸。

前世他孤身一人，一辈子停留在十八岁的夏天，无人相伴；这一世大雪跨年，烟火作证，他们握紧彼此，再也不会走散。

“新年快乐，陆沉州。”她轻声回应，十指他紧紧相扣，“等考完高考，我们就不用小心翼翼遮掩，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把这个没走完的盛夏，延续一辈子。”

烟火渐渐消散，雪还在慢悠悠下着。两人并肩走在铺满白雪的路上，脚印两两重叠，延伸向远处灯火。燥热蝉鸣和盛夏早已远去，可属于他们的爱意，跨过秋霜冬雪，恒久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