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活动室光线敞亮,靠窗的长桌被大家占了大半。一叠叠打印出来的病历、夜间看护记录、医生叮嘱的单据整齐铺开,分成几摞摆在桌面上。
今天的任务是整理资料,汇总昨夜王橹杰胸闷发作的全部细节,整理成条理清晰的文字,等下由张桂源和杨博文线上发给主治医生。
319和419的人全都到齐。王橹杰没有过来,留在宿舍静养,陈浚铭隔一段时间就回去一趟看看情况。
左奇函坐在长桌中间的位置,手里拿着荧光笔,在纸质记录上标记重点。他把时间线一点点理顺,哪一刻出现不适、服用药物、缓解的时长,一字一句核对,不放过任何细碎信息。
陈奕恒坐在左奇函左手边,低头誊抄副本,笔尖匀速在纸上滑动。只是他的目光,会时不时从纸面上移开,不动声色地斜向对面坐着的杨博文。
杨博文坐在桌子对面,正专心整理心率监测仪导出的数据,把一串数字录入表格。他做得很认真,可每当左奇函开口说话,或是俯身翻看病历单据的时候,杨博文的动作总会有极其短暂的停顿,视线下意识往左奇函那边飘过去。
陈奕恒全都看在眼里。
昨夜清晨在宿舍门口,杨博文看向左奇函那藏不住悸动的眼神,陈奕恒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他明白那种感觉,心底翻涌的喜欢,哪怕拼命克制,也总会在不经意的瞬间泄露一丝痕迹。
陈奕恒没有声张,依旧保持平静的模样,只是心底生出一点微妙的拉扯。
他和杨博文,两个人怀揣着同一份隐秘的心意,目光都不自觉追随着同一个人。只是两个人选择的方式略有不同。陈奕恒学着慢慢靠近,学着不再逃避;杨博文习惯默默退后,把情绪死死压住,只在无人留意的片刻,悄悄看一眼左奇函。
“这里时间点好像有点冲突。”

左奇函皱了下眉,指尖点在一行记录上。
“博文,你昨晚守夜记的这一段,和我这边记录的缓解时间差了两分钟,我们对一下。”

听见左奇函喊自己,杨博文立刻抬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左奇函手指指着的地方。

“我看看,”
杨博文凑近一点,声音温和。

“应该是我记录的时候,稍微延迟了几秒。当时我先确认橹杰呼吸,再拿起笔记录,所以时间往后挪了一点。”
“原来是这样。”

左奇函点头,拿出笔,轻轻修改了时间。
“那我在旁边备注上原因,医生看的时候就不会误会了。”

两人挨得很近,低头一同看着同一张病历纸。
陈奕恒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看不出任何波澜,继续抄写手里的副本,只是耳朵留意着对面两人的对话。
张函瑞坐在一旁,帮忙把零散单据按日期排序,陈思罕则负责装订。张桂源靠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几个人核对资料,目光也会偶尔落在左奇函身上,情绪内敛,安静蛰伏。
短暂核对完毕,杨博文坐回原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才察觉到斜前方陈奕恒投过来的目光。
杨博文抬眼,和陈奕恒对视上。
四目相撞,两人都没有立刻移开视线。没有敌意,没有争执,只有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微妙。他们都清楚对方心底藏着的那份心事,谁都没有戳破。
几秒之后,陈奕恒先淡淡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写字。杨博文也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录入数据,只是心跳轻轻快了半拍。
这份无声的拉扯,只存在于他们两个人之间,左奇函完全没有察觉。他依旧专心埋首在病历记录之中,认真确认每一处细节。
“差不多整理完了。”

过了许久,左奇函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桂源,等下你和博文一起把文档发给医生,有什么回复,第一时间发到群里。”


“好。”

“没问题,我随时等着医生回复。”
陈奕恒停下笔,把誊写好的副本整理整齐,推到左奇函面前。

“全部抄好了,两份,一份存档,一份留着备用。”
左奇函转头看向陈奕恒,眼里带着笑意。
“辛苦你了,字迹很清楚。”

【陈奕恒——好感度:97】
陈奕恒轻轻“嗯”了一声,和左奇函对视,从容坦然,不再像从前那样慌乱躲闪。
杨博文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涩,却没有表现分毫。他低下头,继续检查表格里的数字,默默把情绪收好。
资料全部汇总完成,大家开始收拾桌面,把纸张分类收好。活动室里的气氛依旧平和,少年们说说笑笑,聊起食堂午饭吃什么,计划下午轮流回宿舍陪着王橹杰。
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还有陈奕恒与杨博文之间无声的拉扯,全都掩在平静的日常之下,安静不被任何人揭穿。
收拾好东西,一行人结伴走出活动室,走廊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前路平缓,只是每个人心底,都装着一份只属于自己的秘密。1
好饿,肚子咕咕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