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起床铃叮叮当当响遍整栋宿舍楼。
一夜过去,张函瑞的精神依旧算不上好,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想来夜里没怎么睡踏实。不过他没有把情绪摆到脸上,洗漱完依旧照常拿出课本,只是走神的次数明显变多。
左奇函趁着早饭排队的空隙,拿出手机,给家里长辈发消息,仔细询问律师那边的相关情况。
陈奕恒就站在他身侧,余光瞟到左奇函一直在打字,不用问也猜到是在忙张函瑞家里的事。他默默把刚买好的热豆浆塞到左奇函手里。

“趁热喝。”
“谢了。”

左奇函随手接过来。
陈思罕端着两份早餐跑过来,一份递给张函瑞,还特意挑了口味清淡的包子。

“赶紧吃,上课要迟到了。别总脑子里想那些烦心事,饭总得吃。”
张函瑞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接过早餐。
早饭的间隙,杨博文和张桂源也凑了过来。

“昨天晚上我想了下,”
杨博文咬着包子,语气很实在。

“家暴的伤痕照片、聊天记录,还有转账记录,这些都得保存好,少一样都麻烦。”

“要是阿姨不敢一个人去医院做伤情记录,周末我们可以陪过去,人多也壮胆。”
几个人围在食堂角落,说话刻意压低音量,不想被旁边其他同学听见。
王橹杰不能吃太油的,手里捧着一碗小米粥,陈浚铭坐在旁边,时不时留意他的脸色。王橹杰听完大家的讨论,轻声开口。

“要是阿姨心理压力太大,也可以找地方咨询一下,别硬扛。”
张函瑞听着大家七嘴八舌替自己考虑,心里五味杂陈。以前家里的事,他从来不敢跟外人吐露半分,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现在一堆朋友实实在在站在自己这边,鼻尖又开始发酸。
上午的课过得浑浑噩噩。
课间的时候,张函瑞妈妈打来了电话,他走到教学楼走廊接起,没说几句,脸色就一点点沉下去。
左奇函刚好出来接水,一眼就看见他靠在栏杆上,肩膀绷得很紧,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挂完电话,张函瑞站在原地发呆,眉头死死皱着。
“怎么了?”

左奇函走过去问。

“我妈说,我爸知道她打算离婚,大发脾气,还威胁说,要是敢闹到法院,就一分钱都不会留给我们。”
张函瑞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力。

“他还说,让我周末必须回家,要跟我谈一谈。”
这话一出,跟过来的陈思罕瞬间又炸毛了。

“什么人啊,还敢威胁人?”
陈思罕音量不自觉抬高半分,又连忙压下去 。

“谈什么谈,回去指不定又要受什么气!”
陈奕恒也走过来,神色冷了几分。

“他就是虚张声势,想用这个吓唬你们。”
张桂源看向左奇函,下意识等着他拿主意 。

“左奇函,你觉得怎么办合适?”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到左奇函身上。
“威胁没有法律效力,律师之后会跟阿姨讲清楚。”

“周末函瑞可以回去,但绝对不能单独见他。”

他更向张函瑞。
“周末我陪你一起回去,就在楼下或者小区外面的公共场合见面,不进家门。有我们在,他不敢乱来。”


“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

左奇函轻轻叹气。
“总不能让你独自面对。”


“算我一个!我也跟着去,我不说话,就在旁边待着,镇场子!”

“别冲动,到时候听左奇函安排。”
陈奕恒看着左奇函,淡淡说道。

“我也一起。多几个人,安全一点。”
王橹杰身体条件不允许奔波,只能留在学校,陈浚铭主动提出。

“那周末我们两个留在学校,帮你们盯好宿舍这边,有情况随时打电话。”
张函瑞望着眼前这群少年,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明明是自己家一地鸡毛的烂事,却有这么多人愿意站出来帮自己。
系统面板上,张函瑞的好感度轻轻跳动了一下,【张函瑞——好感度:79】。
没有轰轰烈烈的飙升,是一份踏踏实实的信任。
上课铃响起,众人只好匆匆散开回到教室。
左奇函坐在座位上,翻开课本,心里清楚,周末的这一趟,才是真正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