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空气压抑得近乎凝固。
张函瑞还靠在书桌边,手背不停擦着眼角,刚刚哭过的眼尾泛着通红,方才那些家庭里不堪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翻涌。
陈思罕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胸腔里的火气一瞬间就冲了上来。他本就是急脾气,护短得厉害,看见好朋友被家庭的事折磨成这副模样,又听见张函瑞母亲遭受的委屈与伤害,一股怒火直接烧遍全身。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转身就要往外走,鞋底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种人根本不配做父亲。”
陈思罕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戾气。

“我去找他,凭什么我阿姨要白白受这些罪,函瑞也要跟着受这份委屈。”
他脑子已经被愤怒冲昏,只想冲去找张函瑞的父亲讨一个说法,哪怕吵一架,甚至动手,也要替朋友出一口恶气。
“陈思罕,站住。”

左奇函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在他的身前,直接挡住了宿舍门口。
陈奕恒、杨博文、张桂源全都愣住,连忙上前,却没有贸然拉扯情绪激动的陈思罕。

“奇函哥,你别拦我!难道就看着函瑞和他妈妈就这么吃亏吗?”
“我没有说任由他们吃亏。”

左奇函目光沉静,牢牢挡在门前,丝毫没有退让。
“可你现在冲过去,能做什么?”

“冲动之下做出出格的事,最后吃亏的反而是你,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你自己还要承担后果,你事后一定会后悔。”

陈思罕喘着粗气,心里的怒火无处宣泄,想要推开左奇函,却又舍不得真的用力伤到他,只能硬生生顿住动作。暴脾气还在翻涌,可面对左奇函坚定的眼神,满腔的戾气被硬生生卡住。
张函瑞听见争执,慌忙抬起头,声音带着沙哑。

“别去……没有用的,就算吵一架,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左奇函转过头,先伸手轻轻拍了拍张函瑞的肩膀,把他不安的情绪稳住。少年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长久以来的隐忍,让他连反抗都觉得无力。
“函瑞,不用觉得绝望。”

“硬碰硬的对峙解决不了问题,但不代表我们只能被动承受。”

“这件事,暴力讨不来公道,法律可以。”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全部聚在左奇函身上。
“我家里有认识的律师,我可以联系上。”

“帮你妈妈收集家暴、婚内出轨的证据,走离婚程序。争取属于她的财产,把伤害降到最低,彻底从这个破碎的家庭里面脱离出来。这才是真正能保护你和阿姨的办法。”

张函瑞猛地抬眼,眼底带着不敢相信。他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这样彻底逃离这片泥潭。这么久,他只觉得只能被动熬下去。
系统面板上,张函瑞的好感度微微跳动,【张函瑞——好感度:77】,仅仅两点上涨,是深重苦难里生出的一份信赖。
陈思罕的火气渐渐褪去大半,拳头缓缓松开,可眉宇间依旧满是不甘。他知道左奇函说得没错,可作为朋友,眼睁睁看着好友遭遇这些,心里的憋屈难以消散。
左奇函又看向还憋着一股闷气的陈思罕,伸手按了按他的胳膊。
“我明白你想替朋友出头的心意,这份心意很难得。”

“但报仇不是目的,保护函瑞和他妈妈,让他们以后不用再受伤害,才是最重要的。”

“你可以陪着我们,陪着函瑞,而不是冲动闯祸。”

陈思罕垂落眼皮,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闷闷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刚才是我太冲动。”
陈奕恒走到旁边,递过来一包纸巾给张函瑞,沉默地站在左奇函身侧,无形之中,站在和他同一阵线。杨博文皱着眉思索着后续需要准备的证据,张桂源开口补充。

“如果需要收集证据,比如就医记录、伤痕照片,我们也可以帮忙。”
隔壁419宿舍门轻轻推开,陈浚铭扶着身体还虚弱的王橹杰走了过来。王橹杰脸色依旧苍白,听见刚刚的对话,轻声开口。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也可以搭把手。”
狭小的319宿舍,挤满了少年。
张函瑞攥着纸巾,眼眶又一次泛红,这一次不再是全然的绝望,眼底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谢谢你们……尤其是你,左奇函。”
左奇函摇了摇头。
“我们是朋友,这些本就该一起面对。接下来,我们一步步来。”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晚风刮过树梢。
有人深陷家庭的泥沼,有人被病痛束缚身体,可这群少年,以左奇函为中心,紧紧靠在了一起。2
这群少年也太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