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距离傅景深那句温柔的提点过去一周，苏晚的生活依旧按着佣人的时刻表平稳运转，只是心底那道紧绷的防线，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细碎温柔里，悄悄松了一道缝隙。

她谨记着身份的鸿沟，依旧恪守本分，每日准时八点打扫主卧，傍晚六点收尾离场，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不打探主人的私事，将所有心思分成两半，一半用来做好傅家的工作赚取奶奶的手术费，一半留给疗养院卧病的亲人。这天下午忙完别墅里的清洁工作，苏晚揣着这个月刚领到的薪水，换上自己洗得发白的棉质外套，准备搭乘城郊的公交去往疗养院。

福伯在庭院里修剪冬青，看见她步履匆匆的样子，出声叫住了她：“小晚，今天先生吩咐司机备好了车，你要是出门，可以直接用。”

苏晚脚步一顿，连忙摆手拒绝：“不用麻烦福伯，我坐公交就可以了，不能随便动用先生的车。”

“是先生特意安排的，不算破例。”福伯放下手里的剪刀，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温和，“先生清楚你每周这个时间都要去疗养院，城郊公交班次少，天黑之后山路不安全。”

苏晚攥紧口袋里薄薄的信封，心口一阵发烫。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去疗养院的时间，想来是傅景深默默留意着她所有的出行轨迹。几番推辞无果，她只好道谢，坐上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车子平稳驶向疗养院，比起颠簸拥挤的公交车，舒适的座椅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一路上都在默默盘算奶奶后续的治疗费用。主治医生前几天和她沟通，奶奶的保守治疗已经快要抵达瓶颈，必须尽快安排心脏手术，整体费用缺口还有不小的一截，单凭她做女佣的薪资，远远凑不够。

推开病房门，躺在病床上的奶奶脸色苍白，看见她来，勉强撑起笑意拉过她的手：“晚晚，不用总惦记着我，你在雇主家里千万要听话，别惹主人生气，好好保住这份工作。”

苏晚强压下眼底的酸涩，蹲在床边帮奶奶掖好被角，轻声安抚：“奶奶放心，我一切都好，雇主是很好的人，我很快就能攒够手术钱，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陪奶奶说话、喂完晚饭，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苏晚告别老人走出疗养院，却发现来时的轿车并没有离开，司机恭敬地等候在一旁。返程路上，她望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心里又茫然又惶恐。傅景深一次次不动声色的关照，像温水煮茶，慢慢浸润了她孤单又疲惫的生活，可身份的差距像一道万丈鸿沟，她不敢贪心，更不敢妄想不属于自己的偏爱。

回到傅家别墅时，主楼客厅还亮着暖黄的灯光。傅景深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书房办公，而是独自坐在沙发上翻阅文件，周身冷硬的气场在柔和灯光里柔和了不少。听见玄关的动静，他抬眼看向推门进来的苏晚。

“回来了。”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随手将文件放在茶几上，“老人家情况还好吗？”

苏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问及奶奶的状况，连忙低头回话：“多谢先生关心，奶奶状态还算稳定。”

傅景深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停顿片刻后，缓缓开口：“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市中心最好的心外科专家，下周就可以安排转院，所有医疗费用，不用你操心。”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苏晚瞬间僵在原地，她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红了，连连摇头拒绝：“不行先生，我不能接受您的帮助，这笔钱我一定会自己慢慢攒出来的，我不能平白无故花您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