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犬与天鹅颈47

那天的篮球赛很精彩，少年们在球场上挥汗如雨，身姿矫健、配合默契。

每个人脸上都是对胜利的势在必得。

到最后一个球落下，三班碾压性取得了胜利。

笑声，欢呼声响在上空，人群阑珊，季冉和沈昼站在球场的两端。

但最开心的还要是赵凡涛，他仰天长啸，特别装模作样地向一班的队长握手鞠躬，“打得不错。”

嘴角的笑确是怎么都压不住。

池穗一个飞扑，被季冉避开，她穿着球服，里面还有一件白色内搭，长发束起，额头和鼻子上的汗珠往下流，又顺着下巴尖滴进锁骨窝里。

她手指抵住池穗的额头，“都是汗。”

池穗只得悻悻而归。

季冉避开哄乱的人群，往更衣室走，或许因为大家都在球场的原因，这条路倒是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人携手三三两两。

走着走着，季冉似有所觉转身，果然看到沈昼顿住的动作，眼里露出笑意。

沈昼追着季冉的脚步，亦趋亦步，隔着两米的距离，像个小尾巴，但这尾巴长得着实高，影子照下来，能把季冉全笼罩了。

沈昼先一步说，“我，我……也换衣服。”

然后大步上前几步，“一起吧。”

男女更衣室在一个方向，沈昼一身的气息被热气蒸腾得极具侵略性，让人忽视不了他的存在。

他之前明明给人是纯良、温和的感觉，像是一只倔强的小奶狗，浑身湿淋淋的，却还是想要跟着人类，小心翼翼地靠近。

季冉往旁边挪一步，沈昼就靠近一点。

一挪，一近，季冉一个没注意踩到了走廊的边沿。

脚下凌空，上身半晃，沈昼眼疾手快伸出胳膊想揽过腰来稳定平衡，没想到手停在半空。

季冉自己右脚拉开胯部，半蹲将重心降下去，稳稳停住了。

沈昼看看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又和季冉面面相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企图往脑袋上放，来掩饰。

没想到手上传来温热，指节的触感清晰地传来又马上消失，似乎只是搭了一下。

“谢谢。”

等人走了只能看见背影，沈昼才捻了捻手腕处，大着胆子问：“谢谢谁？”

季冉没理，他又凑近她身侧，偏着头，“谢谢谁？”

似乎是有些恼了，她道：“谢谢我们善良大方乐于助人的——”声音拉长，沈昼眼里的期待都溢出来了。

“沈同学。”

沈昼眼睛耷拉下来，整个人似乎都染上了灰色，幻视的妙脆角也蔫哒哒的，让人忍不住手痒。

季冉得逞一般脸上染上笑意，又悄悄把嘴角起来。

但沈昼看见，她的耳廓倒是红了。

这条路的尽头似乎是通向那个童年小院的，两个穿着球服的少年们走着，院子里两个小孩笑着闹着。

季冉走进更衣室，风撩起发丝，嘴角的笑一闪而过。

沈昼早早收拾完，换上校服，靠在墙角，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眼神却没落在上面。

这时池穗跑过来，像是一只蝴蝶掠过，下一秒又返回来，“差点错过了，诶冉冉呢？”

沈昼眼神示意。

“我一猜也是在这，”说着，眯眼一笑，“你小子，还挺有觉悟。”

沈昼低下头，发丝间露出粉红的耳尖。

季冉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少女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衣服拉开边沿垂落在腿弯，下身的裙子迭荡晃动，一双腿又长又直。

像是个灵动的精灵。

男生靠在墙边，头低垂，露出藏在发丝间的悸动。

两人对立而站，一高一矮，连微动的发丝都是契合的。

季冉手攥着门把手，缓慢地眨着眼睛，脑子里有很多声音，最后想的居然是退回去。

但这终于没有成功，池穗顺着沈昼的目光看去，声音清脆，“冉冉，正说着呢，体育委员说请大家出去庆祝一下！就等你们俩了。”

她亲昵地挽着季冉的胳膊，季冉看到她的发旋和柔顺的黑发，“我……”

池穗抬头，“不许拒绝！”

她笑了，“我没打算拒绝。”

“那还差不多。”

池穗根本没打算问沈昼，他这德行，啧啧，不问都知道。

季冉没想过不去，这可能会是她和这些热烈的少年们最后的相聚。

池穗还是叽叽喳喳的，身边永远释放着活力。

挺般配的，她想。

就是将来可能看不到了。

每个人都走在路上，短暂地相聚又分离，或是命运交缠，而她是注定要走的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