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安头一回真心想违抗森鸥外的命令,是在看见那张任务单的时候。
任务写得不长。织田作之助负责追查Mimic残留弹药的流通来源,配合情报部确认外来武装的补给渠道。看着挺安全,甚至挑不出毛病——织田作不杀人,让他做调查和收尾,符合港黑一贯的安排。可陆时安知道,最危险的就是这种"合理"。森鸥外从来不把棋一步走死,他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走该走的路。
他拿着任务单直接去了首领办公室。森鸥外正在翻文件,头也没抬:"太宰君,有事?"
"织田作之助不适合碰Mimic。"
办公室安静了。爱丽丝坐在地毯上画画,抬头瞅了他一眼。森鸥外慢慢放下文件:"理由呢?"
陆时安早备好了:"他不杀人。Mimic那种军队式的异能组织一旦动手,他的行动限制会拖累任务。"森鸥外笑了笑:"所以你是在替组织考虑?""当然。"
森鸥外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那眼神跟手术刀似的。"太宰君,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低级成员适不适合任务了?"陆时安脸上的笑意没动:"我不是关心他。是不喜欢浪费棋子。明知道走过去会被吃,还往上推,那不是战略,是失误。"
森鸥外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话:"要是被吃掉本身就有价值呢?"
陆时安差点没接住呼吸。这太像森鸥外了——也太接近真相。织田作的死对森鸥外来说不是悲剧,是棋盘上的一步交换。"首领,"他轻声说,"棋子被吃了就不能再用了。"
森鸥外笑了一下:"可有些时候丢一枚棋子,能换来一整盘的优势。"陆时安没再往下说。他知道再争没用了,森鸥外不是看不见风险,他是在拿风险当牌打。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碰上了中也。中也的脸色不太好看:"你跟首领吵架了?""中也的情报越来越慢了。""少废话。"中也把声音压低了,"为了那个织田作之助?""为了组织利益。"中也盯着他:"你骗谁呢?""骗你啊。骗着了没有?"
中也一把揪住他衣领:"太宰,你这阵子真的不对劲。""这句话你说了好多遍了。""因为你一次比一次奇怪。"中也的声音冷下来,"你对下属冷得跟死人一样,偏偏在织田作之助身上露了底。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时安看着他。中也不是森鸥外,不会把所有人都当棋子算。可中也忠于港黑,忠于首领的命令。把底交给他,只会让他夹在中间难做。"我就是想看看。"陆时安说。"看什么?""看一个不杀人的港黑人,最后能怎么死。"
中也的拳头擦着他脸砸在墙上,墙裂了一道缝。"你真实有病。"陆时安暗笑了一下。有病可比被怀疑安全多了。
当天夜里织田作去了弹药来源的调查点。陆时安没拦。他派了两组人跟着,但下的命令不是保护——保护太显眼了。他的命令是确认Mimic的接触点,必要时撤回情报。听着冷酷,也合理。
实际上只要Mimic动手,那两组人会抢先制造混乱让织田作脱身。
凌晨一点,第一组人没了音信。一点十三分,第二组传回最后一句话:"目标接触Mimic成员。对方似乎认识织田作之助。"
陆时安站了起来。桌上的电话同时响了。织田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副平静的调子:"太宰。"
"你在哪儿?"
"旧码头。"
陆时安心里一沉。织田作接着说:"我见到一个人。他说他叫纪德。"陆时安闭了一下眼。剧情正式咬住织田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