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抵达青渺峰下山庄,化名阮素,在此暗中积蓄力量。
萧凡被悄悄接入庄中,师徒二人在书房彻夜长谈。次日清晨程驰前来,正撞见萧凡准备离开。冷锋立誓将来必定厚报,萧凡只淡淡嘱他平安便好。
萧凡是冷锋计划里最后一环,他一到,全盘谋划正式启动。
董良骏率一众修士前来围剿,自恃兵力占优。不料陶眠持三尺桃枝骤然现身,身法灵动、招式变幻莫测,于敌阵中往来自如,将数十修士尽数击溃。
董良骏节节败退,又惊又怒喝问来人身份。萧凡立于月下,淡然道出:“我是他师父。”
此事很快传遍各派,众人皆知冷锋背后有高人坐镇。春风回暖,冷锋意欲挽留,萧凡却记挂山中桃花,执意返程。二人几番道别,萧凡孤身离去。
回山后,不时有人前来寻衅。萧凡只将人打跑,不曾再废其修为。久而久之,上门之人反倒常帮他打理杂活,相处也算平和。
冷锋的书信日渐稀疏。年年前来打听的王丫头,从懵懂少女长成佳人,始终痴心等候。萧凡几番点醒,她才彻底放下,后来嫁人生女,生活安稳。
岁月流转,萧凡依旧驻守桃花山,看淡聚散。他偶尔出山相助冷锋,凭一身实力令对手忌惮,从无败绩。旁人妄图离间师徒,皆是徒劳。萧凡向来不干涉冷锋行事,日常依旧闲散度日。
直到李贺山心腹霍兴澜出现,冷锋再度求助,这一次,萧凡动了怒气。顾园遣退众人,亲自端茶搬椅,陶眠却不肯落座。
“昔日我带你观山水、养心性,教你留人性命,你如今怎敢对霍家满门痛下杀手?”萧凡满心失望,“报仇夺权我不阻拦,可我怕你被仇恨吞噬,坠入深渊。”
冷锋却不以为然。他直言霍家人本性歹毒,当年顾家惨遭灭门,自己从血泊里长大,早已身处地狱,别无选择。
二人不欢而散,程驰护送萧凡离去,只觉他如同布满裂痕的瓷瓶,满心沧桑。
相伴多年的芦贵妃寿终正寝,萧凡厚葬爱鸡,带着骨灰离开青渺峰。往日爱说笑的他变得沉默寡言,师徒间也彻底断了书信。
数年过后,音讯再度恢复,信件愈发频繁。消息传来,冷锋已然执掌青渺宗。
信中不再尽是权谋争斗,反倒满是日常琐事,次次都邀萧凡前去享福。萧凡婉言回绝,他早已见过门庭若市的场面,只求守着桃花山安度日常。心绪骤然揪紧,萧凡连夜奔赴青渺宗。
一路细读来信,满是烟火琐事、满心悔意,还有藏不住的想念。
可千里奔赴,终究只赶上一场离别。
他静静抚着冰冷棺椁,眼底漫起温柔怅惘,忆起多年前那个被他抱起的小小婴孩。
“一狗,师父来接你,回桃花山啦。”
这里,就是一狗师兄的归处吗?”
桃花林中,陶眠身侧立着个小丫头,个头刚及他大腿,一头麻花辫编得歪歪扭扭。
“要唤他一狗师兄。”萧凡执起缀满粉花的桃枝,轻轻点了点女孩的额头,片片花瓣悠悠坠下。
小姑娘皱着小脸,满心不解。她被迫听了整整两时辰的往事,几次想溜,都被陶眠揪了回来。当初为讨一口吃食拜师,哪曾想日子这般“难熬”。
“吃口饭也太不容易啦。”
“世间从无凭空得来的安稳。”
萧凡抬手,用花枝细细拂去坟前浮尘,默然不语。
当年他执意要带萧凡遗骸回桃花山,青渺宗众人纷纷阻拦,程驰也百般劝说不合门规。萧凡只淡淡一语——你们将他一生操劳至此,死后还要留他镇守山门?话音落时,三尺桃枝已然轻轻抵在程驰颈侧,无人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