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时,桂树又缀满了金粟般的花,风过时,香得连檐角的铜铃都像浸了蜜。葵坐在廊下择菜,竹篮里的青菜带着晨露的湿意,他指尖轻掐,菜梗断裂的脆响混着远处的鸽哨声,格外清宁。
莫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件新缝的厚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早晚凉,仔细着了寒。”他俯身替他系好绳结,墨兰信息素温温和和地漫过来,裹住那团清甜的绣球香。
葵抬头看他,见他袖口沾了点墨渍,便伸手替他拂去:“又写了许久?”
“嗯,抄了段《岁时记》,”莫顺势坐在他身边,指尖划过他腕间的银镯,“里面说,十月宜酿桂花酒,来年此时开封,最是香醇。”
葵眼睛亮了亮:“那我们今日便酿?”
“好。”莫失笑,“就知道你馋这个。”
午后阳光正好,两人搬了木盆坐在桂花树下。莫执长竿轻打花枝,金蕊便簌簌落在铺好的白布上,混着两人的信息素香,甜得有些发腻。葵蹲在地上捡拾花瓣,指尖沾了细碎的金黄,时不时抬头看莫,目光撞在一起时,便忍不住笑出声。
“够了吗?”莫放下长竿,看着布上堆起的花堆。
“再打些,”葵仰头望着满树繁花,“想多酿几坛,埋在桂花树下,等到来年,后年,岁岁都有得喝。”
莫便又举起长竿,动作放得更轻,怕震落了太多叶子。阳光透过枝叶落在葵的发顶,镀上一层金边,他低头捡花的模样,温顺得像只蜷在暖阳里的猫。墨兰信息素悄悄漫过去,与绣球香缠在一起,落在花瓣上,仿佛要将这刻的暖,也一并酿进酒里。
桂花酒封坛时,已是暮色四合。两人合力将酒坛埋在桂树根下,莫用木牌做了标记,上面刻着“葵与莫共酿”。
“等到来年开封,”葵摸着冰凉的坛身,声音里带着憧憬,“我们就在这树下摆张桌子,温一壶酒,再炒两个小菜。”
“还要放两盏灯笼,”莫补充道,“去年你说,红灯笼照在桂花上,像落了满地星星。”
葵笑着点头,靠在他肩上。晚风拂过,落了两人满身花瓣,信息素在暮色里缓缓流淌,浓得化不开。
冬日来得悄无声息,第一场雪落时,两人正在书房烤火。炭火烧得旺旺的,映得窗纸都泛着暖光。葵捧着一本话本看得入神,莫则在一旁翻检药材,准备给葵炖些御寒的汤。
“这故事里的人,分开了十年才重逢。”葵忽然合上书,语气里带着些微的怅然,“若是我们……”
“没有若是。”莫放下药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墨兰信息素沉稳而坚定,“我们不会分开,一刻也不会。”
葵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心头那点怅然瞬间消散,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我知道。只是看书看得入了迷。”
莫便笑了,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那换本欢喜些的看,省得你胡思乱想。”
他转身去厨房,葵便跟在他身后,像只黏人的影子。看着莫熟练地将药材放进陶罐,看着他用布巾擦去溅出的水渍,看着他转身时眼底的温柔,葵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有暖炉,有热汤,有身边人,有永不分离的信息素香。
雪下了整夜,晨起推窗时,庭院已白得晃眼。莫牵着葵的手,在雪地上踩出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走到桂树下,莫忽然弯腰,用树枝画了个大大的圆,将两人圈在里面。
“这是我们的院子,”他指着圆圈,认真地说,“圈住了,就跑不掉了。”
葵笑得眉眼弯弯,在他手心里回握了一下:“本来就没想跑。”
阳光出来时,雪地上的圆融在金光里,像个温柔的符咒。墨兰与绣球的信息素在雪地里漫开,留下淡淡的痕迹,仿佛在昭告着,这片天地里,只有他们,只有岁岁常安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