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打完了,夜彻底沉下来。
被怪物砸过的街道慢慢安静了,远处有人在搬碎砖,声音闷闷的。港黑和侦探社各回各处,临时结盟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只有你胸口那本书核还在发烫,热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书域全开耗掉的灵力才回来一小半,指尖还残留着那种被抽空的感觉。文炼森鸥外站在窗边,看着城外面那片看不见的虚空缝隙,半天没动。
“刚才清掉的只是散出来的渣子。”
“渣子?”你抬头看他。
“对。”他点了点头,“把帝国图书馆撕开、把你扔到这个世界来那条裂缝没有消失。它还在两界中间夹着,像个烂了的口子,一直在往外渗黑泥。组合那帮人只是碰巧捡到了一点,就差点把整个横滨掀了。”
话音一落,屋子里的气氛沉了沉。文炼太宰弯着的眉眼收紧了,那点笑意没了,往你这边凑了半步。“也就是说,以后还会来?”
“会。”文炼森鸥外说。“裂缝不堵,黑泥就断不了。而且这条缝背后不是只有那些杂碎的侵蚀怪物。”
他停了一下。
“有侵蚀主神。”
这四个字放下来,屋里没人出声了。帝国图书馆被灭的根子从来不是那些零散的黑泥,是盘踞在世界夹缝里的那个东西,靠吞噬文字、思想和文明活着。当初图书馆拼了命也拦不住祂,最后被撕开裂口,把你抛到了这边。
“祂已经闻到书核的味道了。”文炼森鸥外低头看了一眼你胸口,“你带着图书馆最后的本源穿过了世界,祂早就锁定了你。这回的黑泥泛滥只是一次试探。用不了多久祂会亲自过来,从裂缝里伸手,把书核夺走。”
书核一旦被拿走,不单是你,横滨所有写下来的字、所有被记住的事、所有人的痕迹,都会被一点一点舔干净。比猎犬可怕,比港黑可怕,比所有异能组织加起来都可怕。
屋里安静了一阵。文炼中也攥紧了手,个子不高但站得笔直,重力在指缝间浮着。“管它什么主神,敢过来我就碾碎。”他嘴上一直嫌太宰烦,脾气也冲,可在这种时候永远第一个站到你前头。
文炼芥川垂着眼皮没多说什么,只是颈侧的罗生门纹路暗暗亮了一下。“属下守裂隙那边。不管什么东西跨过来,我都斩。司书无恙就好。”
文炼太宰抿了抿嘴,平时那张软乎乎的脸上多了点倔。他没有中也那种能砸烂一切的重力,也没有芥川那种撕裂黑暗的本事。可他手里有自己的东西——从书里长的、从太阳里借的、能洗掉黑泥的光。“我也会加把劲的。”他抬起头,眼睛还是干净亮堂的,可里头多了点东西,“我的光能清黑泥,以后我会练得更狠,不能再光缩在你们后头了。我要护司书,也护芥川老师和中也,还有这城里所有人。”
文炼宰从来不怂 ,只是习惯对人软。可到了该硬的时候,他也会把棱角竖起来。
你看着围在身边这些人,心里踏实了些。
眼下两条路。一条是把两界之间的裂缝补上,把侵蚀的源头彻底掐断,回帝国图书馆去,回自己原来的世界。另一条是暂时不回去,留在这座城里,一边顶着侵蚀者的压力一边找别的法子,既守住横滨也守住身边的人。
“裂缝能封吗?”你问。
“能。”文炼森鸥外说。“以书核作基,所有人的灵魂共鸣,再加上这方世界的规则,可以暂时把裂缝按住。但封印只是缓兵之计,根子还在。要彻底解决,要么把侵蚀者毁掉,要么把两界之间的联系一刀切断。”
毁掉高位侵蚀者,代价太大。帝国图书馆当年全盛时期都没赢,何况现在你们飘在外面灵力还受限。
“还有个事。”文炼乱步难得把脸板正了,“书核把你和所有文炼文豪的魂绑在一块。要是硬把两界通道封死,你以后再也回不去了,我们也会变成只能待在这个世界的影子。”
回去,就得撇下横滨这边刚熟起来的人。侦探社那些笑,双芥川之间的别扭和解,双黑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还有这座慢慢开始让你觉得暖的城市。留下,就得一直背着侵蚀主神的追杀,在黑暗和危险里来回蹚,永远回不了图书馆。
两样都沉。
夜越来越深了,窗外的月亮发白。你走到窗边看横滨的灯火,这地方有太多伤,太多冷和厮杀,可也有软的东西——文野太宰有时候会偷偷羡慕另一个自己身上的光,文野中也会别别扭扭地认下同位体的可靠,文野芥川终于从执念里挣出来学会看自己一眼。侦探社的柔,港黑的衡,普通人过的普通日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儿已经不只是个落脚的地儿了。
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文炼太宰慢慢走到你旁边,没出声打搅你,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陪着。“司书选哪边都行,”他说得小声,“回去也好留着也好,只要能跟着司书,能看着芥川老师,我就觉着挺好。”
文炼中也远远靠在门框上,脸别到一边去,声音闷闷的。“别硬扛,真要留下来打那个侵蚀者,我扛得住,他们也扛得住。”
文炼芥川站在阴影里没吭声,算是默认了。他们已经准备好跟你一块走到底了。
你闭上眼。书核在胸口缓缓跳着。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是清的。
“先封裂缝。把眼前的稳住,再找两全的办法。侵蚀主神没解决之前,我不走。”
“也不丢下你们。”
这话搁下来,就定了。暂时不回,也不把路全堵死。一边把裂缝按住不让黑泥往外淌,一边攒力气查侵蚀主神的软肋,一边把这段跨了世界的缘分守好了。
文炼太宰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那点小太阳的劲儿又回来了。“好!那咱们一块使劲!”
文炼中也耳根热了一下,轻哼了一声,但心里那根弦松了。
文炼森鸥外点了点头。“明白了。我去算裂隙坐标,把封印仪式的路子理出来。接下来一段日子横滨能太平一阵,正好是攒力气的空档。”
可谁都清楚。太平只是表面上的。暗处那东西的眼睛从来没挪开过。猎犬还盯着你,森鸥外对书核的心思也没死,组合残党不算完,还有别的异能势力在边上看着。风暴只是暂时收了声。你抬手按了按胸口那本书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