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扶摇准时出现在沈渡舟家大门前。
门房见是扶摇,面露难色。

扶摇姑娘,实在不巧,我家将军今天……不在府上。
扶摇脚步顿住。
不在?
他出门了?


呃……是,将军有急事出去了。
扶摇看着门房那双闪躲的眼睛,没有追问。
那好,我明日再来。

扶摇转身走下台阶,回头看了一眼。
门房站在门口,见她回头,立刻低下头去。
扶摇收回目光,走了。
大门内,门房小跑着穿过前院,在通往后院的月洞门前停下,朝里面躬了躬身。

将军,扶摇姑娘走了。

她问了我吗?

问了,奴说您有急事出去了。

她怎么说?

扶摇姑娘说明日再来。

她还说了什么?

这……扶摇姑娘直接离开了。
沈渡舟站在后院的墙根下,背对着月洞门,听到扶摇直接走了,他拳头攥紧。
他不该在意的。
明明是他自己躲起来的,明明是他打定了主意要和她保持距离,明明是他让门房说他不在的……
可听到她真的走了,他胸口偏偏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失落感,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
喊退门房后,他转身走进平时练武的院子,抄起墙角的横刀,一刀接一刀地劈了出去。
刀风破空,凌厉而沉闷。
扶摇回到自家府中,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她越想越不对。
沈渡舟这人她这半个月下来也算摸透了。
他看起来冷硬,但实际上是个不会拒绝的纯情小狗。
如果真的临时有事不能练武,他至少会让人带句话。
扶摇走到前院,朝门房招了招手。
老张,问你个事。


姑娘您说。
隔壁沈将军今天出门了没?


没有啊。我在这守了一整天,没见沈将军出门。
扶摇心里有数了。
她转身穿过前院,绕过正堂,走到后院靠近沈渡舟家练武场的那面墙下。墙不算高,上面爬满了半枯的藤蔓。
扶摇后退两步,借着一个助跑跃上了墙头,双手扣住墙沿,微微探出半个脑袋。
果然。
月光底下,沈渡舟正握着横刀在院子里挥砍。
扶摇假装笨重地用脚搭上墙,脚又不小心踢了踢墙上的砖瓦,故意发出一声惊呼,似乎是踩空了害怕,然后身体微微一沉,往院子里歪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沈渡舟的身影如一阵风般掠了过来。横刀不知何时被他扔在了地上,他伸手接住了坠落的扶摇,双臂稳稳地兜住她的后背和膝弯,将她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两人一起落地,沈渡舟的靴子在青砖地上滑出半尺,膝盖微屈卸了力,才站定。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扶摇微微睁开一只眼,正好对上沈渡舟低垂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方才练武时来不及收拢的凌厉,但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凌厉像潮水一样褪了下去,露出某种更灼热的东西。
沈渡舟也看着她。
他的手臂还托着她的背和膝弯,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她肩胛骨的温度。她的发尾扫在他的小臂上,带着一股皂角的淡香。
他喉结微动,猛地偏过头去,耳朵根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