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贴着水泥表面的触感在瞬间变得模糊,凉意从掌心蔓延开来,像一根根细小的针顺着血脉往上爬。然后你感觉到了——那些沉淀在砖石缝隙里的东西,那些被时间掩埋却没被彻底磨灭的情绪。
眼前是一种浑浊的灰红色,像隔着一层被血浸透的薄纱。你看见模糊的人影在走廊里奔跑,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嘶吼,还有某种巨大的、低沉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震得整个建筑都在颤抖。

唐挽月?唐挽月!
宁荣荣的声音似乎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一般叫你听不真切,反握住她的那只手此刻早已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轰——”
炽白色的,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穹顶正中央劈落。天使神像的轮廓在光芒中扭曲、炸裂、粉碎,碎石四溅,无数碎片擦着人的身体飞过,带起一片又一片的血花。
你站在一条走廊的“影子”里。走廊两侧的墙壁还在,但墙面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虚影,你能透过它们看见外面真实世界的废墟,却又同时能看见另一个时空的完整景象,双影重叠。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你不受控制地迈出一步又一步,或者说是她带着你往前走着。
万象大概率失控,将你带到不知道哪个维度空间中,你的意识悬浮在壳子里,看见她看见的一切、听见她听见的一切,却无法左右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你讨厌失控的感觉,那让你抓不住任何东西,如同坐在一匹快马背上,缰绳不在你手里,你只能看着风景从两侧飞掠而过。
两侧的墙壁上双重影像重叠交错——现实世界里斑驳龟裂的墙皮和焦黑灼痕,与过去那个时空里完整光洁的墙面叠在一起,像一幅被反复涂抹的画,底层的笔迹透过表层的颜料渗出来。
欧式木质门在“你”面前敞开。“你”没有停顿,步伐从容地迈进去。
房间里陈设简单,书桌靠窗,两把椅子相对摆放,窗台上那盆半枯的文竹在午后的光里投下细长的影子。窗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我听说你今天提交了留院申请?”
“嗯,我想留在学院。这里的藏书对我的研究有很大的帮助,留院申请的方向是武魂理论研究,等再过两年,说不定我就能拿到学位,能进顺利入议院深造。"
“我如今已经二十三了。”
相爱的两个人,究竟需要付出多少才能够长久。
毒蛇是名为爱情的苹果,上帝教给你爱情的美好,可你却忘记你长于伊甸园。人总是在年轻时幻想爱情,总以为身披铠甲就能战无不胜,总以为爱能翻山越岭,能劈开所有的阻碍和不公。
你可以在山脚下仰望,也可以在山腰上攀爬,你们隔着云雾对视,觉得那些汗水和血水都不算什么。
但山是往上长的,爬得越久、等得越久,那个曾经让你们心动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像一道裂缝,直到某一天你低头的时候才发现,中间的沟壑已经宽到喊话都听不清了。
相爱的两个人,究竟要分离多少年才能够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