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2

天还没大亮。巷子里很安静，偶尔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闷闷的。林晚枝顺着巷子走到大路上，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积着昨晚的雨水，踩上去啪嗒一声。这时候她才看清这个小镇的全貌。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大多数店铺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早点摊在冒热气。她要了一碗粥和两个馒头，坐下慢慢吃。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背有点驼。他一边忙活一边搭话："姑娘是外乡人吧？"

"嗯，路过，想待两天。"

"姑娘做什么的？"

"走江湖的游医。"

老板说往北走两天有个青石镇，比这儿大，但最近不太平，来了些生面孔，穿得黑漆漆的，走路没声音。林晚枝点点头，没多问。

吃过早饭，太阳升起来了。林晚枝去买了干粮、水、剪刀、麻绳、针线包，又去药铺买了些药材和两瓶烈酒。药铺掌柜听说她是游医，聊了一会儿，给她指了北边几个镇子的位置。

晚上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天没亮，她就动身往北去了。

路大多是山路，两边是丘陵和树林。林晚枝走得不快，遇到岔路口就掏出地图看看。她不着急，四个月才过了不到两天。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到了半空中。她正打算找棵大树歇会儿，忽然听见前面有打斗声，兵刃碰撞、拳脚闷响，还有喊叫，听着就是真拼命。

林晚枝脚步一顿，想绕路走。她不喜欢多管闲事，任务还没开始，不想惹麻烦。

但她刚往旁边迈了一步，就听见一声闷哼，像是有人受了重伤，咬着牙硬扛。然后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她犹豫了两秒，叹了口气，转身朝那边走去。

路边的树林里，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人打。

被围攻的那人一身深色劲装，料子不错，但已经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他身手不赖，出招干脆，招招奔着要害去。可惜左臂使不上劲，全靠右手握剑硬撑着。他脸上戴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哪怕寡不敌众、身上带伤，也没透出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股冷冰冰的锐利。

林晚枝看了一眼，打算继续走。四个黑衣人武功不弱，配合默契，明显是训练过的杀手。她一个游医，会点暗器和防身术，要在四个杀手手里救人，风险太大。

但就在她准备转身时，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剑刺穿了那人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右手拿剑撑在地上，没让自己趴下。

剩下几个黑衣人围上去要下死手。那劲装男人抬着眼看，没躲。

林晚枝站那儿看了三秒，然后动了。

她从药箱暗格里摸出几根银针，甩手就飞出去。武功一般，但暗器准头还行。

三根针撂倒两个。剩下两个冲过来，她迎面走过去，几根针又放倒一个。最后一个冲到跟前，她一扬手，一把药粉糊在对方脸上，跟着一针扎在后脖子上，人就软了。

前后没几分钟，四个全趴了。

林晚枝拍拍手，把银针收回来，擦了擦放回暗格里。

然后转身看那劲装男人。他已经撑着站起来了，右手握剑，左肩衣服破了个口子，左胳膊耷拉着使不上劲。但人站得直。

他用那双冷厉的眼睛盯着她，上下打量。

"多谢。"声音低哑。

林晚枝摆摆手，"顺手的事儿。我是大夫，给你看看？"

那男人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靠着一棵树慢慢坐下。

林晚枝蹲下看了看。左肩那个口子不浅，好在没伤到深处。左手手臂上有道旧伤，结了痂但周围红肿，化脓了，起码三四天了。

她皱了皱眉。这人身上的伤比看着重多了。左肩那下是新的，左臂的旧伤是拖出来的。再不处理，左臂怕是要废。

"你这是跟人打了几天了？"她一边拿东西一边随口问。

劲装男人没吭声，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眼神专注得让人发毛。她取针、铺纱布、开药瓶，每个动作他都没落下。

林晚枝没理他。她手快，也稳，像做过无数遍。清创，上药，包扎，松紧要刚好，紧了压血管，松了会移位。最后一圈打个结，完事。

忙活了一刻来钟。

她站起身，在衣摆上擦了擦手。"伤口别碰水，三天后换药。这胳膊想恢复，一个月别动刀剑。"

劲装男人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肩膀，用右手轻轻碰了碰绷带边缘，然后抬头看她。

"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