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47

萧羽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进林晚枝的怀里，抱着她大哭。

“姐姐，我舍不得你走……”

林晚枝轻轻拍着他的背，眼角也有些湿润。

“傻孩子，姐姐又不是不回来了。姐姐只是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等你需要姐姐的时候，姐姐就回来了。”

萧羽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眼泪。他擦干眼泪，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坚强。

“姐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林晚枝摸了摸他的头，站起身来。

“好，姐姐信你。”

林晚枝离开上京的那天清晨，萧羽没有去送。

他站在宫城最高的角楼上，远远地看着那辆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

他身边的老太监李福小心翼翼地问：“您不去送送长公主？”

萧羽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姐姐说过，真正的送别不用当面。当面送，是让留下的人更难过。”

李福不再说话，退到了一旁。

萧羽站在角楼上，站了很久，直到日头从东边升到了正中间。然后他转过身，走下了角楼。

他的步子很稳，脊背挺得很直。

走到书房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

“姐姐，”他低声说，“我会当好这个当家人的。你放心吧。”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的案上，摆着林晚枝临走前留给他的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你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萧羽把信折好，贴身收着，坐到了主位上。

他翻开第一份文书，提笔，批了一个字：“准。”

字迹端正有力，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写的。

林晚枝离开皇宫的那天，是一个春天的早晨。

桃花开得正盛，整座上京城都笼罩在淡淡的粉色中。

她穿着一身素雅，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青禾，和几个随身的侍卫。

楚昭来送她。谢燕来也来了。

楚昭如今已经是正式的官员了，管着天下的钱粮事务。她和谢燕来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

“殿下，”楚昭握着林晚枝的手，眼眶红红的，“您真的要走吗？”

林晚枝笑了：“本宫说过，等小羽长大了，本宫就去游山玩水。现在小羽长大了，本宫也该走了。”

“可是……”楚昭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舍不得殿下。”

林晚枝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傻丫头，你都要嫁人了，还哭鼻子？”林晚枝笑着说，“谢燕来，你还不过来把你媳妇领走？”

谢燕来走上前，站在楚昭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殿下，”谢燕来的声音有些发涩，“末将……我替阿昭谢谢殿下。谢谢殿下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也谢谢殿下给了臣认识她的机会。”

林晚枝看着他们俩，眼底是满满的欣慰。

“好好的。”她说，“好好的过日子。”

楚昭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晚枝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楚昭的声音。

“殿下！您一定要保重！”

林晚枝没有回头。她怕她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直往南走。

青禾坐在马车里，看着林晚枝的侧脸。

“公主，您真的不后悔吗？”青禾小声问，“您本来可以留在上京，当一辈子的长公主，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林晚枝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嘴角微微扬起。

“荣华富贵，本宫不缺。权势地位，本宫也不稀罕。”她的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脉上，声音很轻，“本宫想要的，不过是自由二字。”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马车在官道上奔驰，春天的风吹得车帘猎猎作响。

林晚枝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她想起了楚昭，那个重获新生的女子，马上就要嫁给心爱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她想起了谢燕来，那个沉默寡言却重情重义的将军，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