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仇,报了吗?”
楚昭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还没有。”她说,“萧珣还活着,我的仇就没有报。但我现在不那么急着报仇了,因为我发现,让萧珣活着看他自己一步步走向毁灭,比杀了他更有意思。”
林晚枝笑了。
“你变了。”她说,“你以前只想报仇,现在想的东西更多了。”
“是殿下改变了我。”楚昭看着林晚枝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殿下让我知道,活着除了报仇,还有很多别的事可以做。”
林晚枝看着楚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让楚昭意外的话。
“楚昭,等这一切结束了,你和谢燕来一起走吧。”
楚昭愣住了:“殿下,您说什么?”
“我说,你和谢燕来一起走。”林晚枝的语气很平淡,“离开上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过你们想过的日子。”
楚昭的脸一下子红了。
“殿下,我和谢将军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林晚枝看着她,笑了。
“楚昭,你以为本宫看不出来吗?”林晚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谢燕来每次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你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
楚昭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林晚枝说的是真的。她确实喜欢谢燕来。那种喜欢,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细水长流的,是每天见面时的一个眼神,是一起做事时的一种默契,是深夜想起时的一个微笑。
“殿下,”楚昭低下头,声音很轻,“我配不上他。”
“为什么配不上?”林晚枝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哪里配不上他?”
“我是……上辈子死过一次的人。”楚昭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的身上,背负着太多的东西……”
“那又如何?”林晚枝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楚昭,你听好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子之一。你聪明,坚强,勇敢,善良。你喜欢的人能喜欢你,是他的福气,不是你的福气。”
楚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扑进林晚枝的怀里,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林晚枝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她的眼底,有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那是羡慕,是失落,也是祝福。
楚昭有谢燕来,而她,什么都没有。
林晚枝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不需要任何人。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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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珣被软禁后的第三个月,局面渐渐稳定下来。
林晚枝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把萧珣留下的势力一点点拔除。那些和萧珣有牵连的人,能说动的说动,不能的便让其离开。她做得很慢,也很稳,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不给任何人翻盘的机会。
邓弈被关在牢里,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林晚枝没有去看过他一次,但也没有下令处置他。她只是把他关在那里,一天一天地耗着。
她知道邓弈这种人,不怕死,怕的是被遗忘。被关在牢里,没有人来看,没有人来问,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孤独,比任何折磨都难熬。
这一日,林晚枝终于去了牢房。
她一个人去的,没有带侍卫,没有带侍女,只带了青禾在外面等着。
邓弈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环境倒不算差,有床有桌,还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他坐在床边,穿着一身灰色的囚衣,头发散乱,胡子拉碴,和从前那个锋芒毕露的邓大人判若两人。
看见林晚枝走进来,邓弈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殿下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臣还以为,殿下把臣忘了。”
林晚枝在牢房门口站定,隔着铁栏看着他。
“邓弈,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