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32

楚昭的脸色变了，她转头看向林晚枝，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她一直以为楚堂是被萧珣胁迫的，没想到楚堂是自愿的。虽然是被一个虚假的承诺引诱，但自愿就是自愿。

林晚枝却没有责怪楚堂的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楚堂面前，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楚堂，你知道谢燕芳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楚堂摇了摇头。

“他是一个很聪明，也很危险的人。”林晚枝的声音很轻，“他不喜欢任何女人，他只喜欢权力和棋局。你以为嫁给他就能得到幸福，但事实上，如果你真的嫁给了他，你只会成为他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楚堂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知道错了，殿下。”她哽咽着说，“可是……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从小就喜欢他……”

林晚枝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喜欢这种事，谁说得清楚呢？谢燕芳那种人，看起来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确实容易让小姑娘动心。可越是看起来完美的人，往往越危险。

“你最近一次跟那个张管事联系，是什么时候？”林晚枝问。

楚堂想了想：“三天前。”

“你告诉他什么了？”

“我告诉他……殿下最近在查北境的军务，还派人去了北境……”

林晚枝和楚昭对视一眼。

这个信息，足够让萧珣知道她在北境的动向了。

“殿下，我的错。”楚昭跪了下来，“我没有管好堂妹，让她被人利用了。请殿下降罪。”

林晚枝看了她一眼：“起来。本宫没有要怪谁的意思。”

她又看向楚堂。

“楚堂，本宫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愿不愿意？”

楚堂用力地点了点头：“愿意！殿下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很简单。”林晚枝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楚堂听完，眼睛瞪大了，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我一定办好。”

楚昭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殿下，您让她做什么？”楚昭问。

林晚枝直起身，微微一笑。

“让她继续当那个‘眼线’。”

“继续？”

“对。”林晚枝走回凉亭里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既然萧珣想从楚堂这儿套消息，那我们就给他消息。他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只是给的东西，要换一换。”

楚昭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将计就计，用楚堂作为双面间谍，给萧珣传递假情报。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楚昭看了一眼楚堂，“堂妹她毕竟年轻，万一露出马脚……”

“不会的。”林晚枝看着楚堂，“她很聪明，也很坚强。比她自己以为的要坚强得多。”

楚堂站在那里，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坚定。

她看着林晚枝，忽然问了一句：“殿下，谢燕芳……他真的不喜欢任何女人吗？”

林晚枝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他不喜欢任何人。”林晚枝说，“他只喜欢他自己。”

楚堂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坚定的光。

“我明白了，殿下。”她说，“我会做好该做的事。”

林晚枝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这个女孩，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差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现在梦碎了，她却站了起来，比从前更坚定。

有些人，是在破碎中长大的。楚堂就是这种人。

当天夜里，楚堂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

她想起谢燕芳看她的眼神，温和，礼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他甚至不记得她是谁。

楚堂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她哭的不是谢燕芳不记得她，而是她终于承认，林晚枝说的是对的。谢燕芳不喜欢任何人，他只喜欢他自己。而她为了一个虚幻的承诺，差点毁了姐姐，也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