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半月光阴匆匆而过,去往北境商谈联姻细则的使臣如期返程回京。
南北两方文书悉数敲定,邦交条款、婚嫁规制尽数落笔存档,一桩牵动两国王室与朝野人心的跨域婚事,尘埃落定只待圣旨颁布。
清月殿内连日暖意融融,再无往日沉闷压抑,殿角案几之上,干枯梅枝与梅花玉佩并排安放,成了二人几番患难相守的念想。
午后,云舒捧着刚晾晒完毕的绸缎料子快步入内,眉眼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公主,内务府送来几款大婚备选衣料,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宫人优先送来清月殿挑选,各色云锦绫罗皆是上等贡品。”
沈清月抬眸看向五颜六色的布料,指尖轻轻拂过绣着寒梅纹样的锦缎,唇角漾起温柔笑意:
“婚事尚未正式下旨,皇后娘娘倒是费心提早张罗。”
“娘娘亲眼看着您一路受尽煎熬,自然盼着您安稳出嫁,觅得良人相伴。” 云舒把布料一一铺展在案上。
“如今南北使臣敲定所有约定,北境那边也早早备好聘礼清单,只等陛下敲定吉日,一纸赐婚圣旨便能昭告天下。前些日子还在暗中阻挠婚事的守旧朝臣,眼见两国文书已定,再也不敢贸然上书阻拦。”
沈清月轻声轻叹:“从被迫定下与文景之的婚约,到萧烬珩闯殿翻案、自曝身世身陷困局,再到朝堂求亲、两国互通文书,短短数月跌宕起伏,数次以为缘分就此断绝,却没想到真能走到定下婚期这一步。”
“全靠先生用情至深、步步坚守,也亏得公主隐忍周全、暗中帮扶。”
云舒坐在一旁,“奴婢昨日悄悄打探,城郊驿站那边,先生手下暗卫已经开始着手修整日后的驸马别院,院落周遭尽数移栽梅树,便是依照当初和您许下的约定布置。”
“公主,说实话您表现的这么平静,您的心是不是早就不在这,去了先生那边?”
“哪有!”
听了云舒的调侃,沈清月眼底闪过一丝羞涩,心中却满是期盼,依旧存有一丝谨慎:
“文书虽定,圣旨未下便不算万事稳妥,还是不能太过松懈。先前落败的江南士族残余心怀怨恨,难保不会在最后关头再耍阴招。”
“公主思虑周全。” 云舒点点头,“不过如今文景之同一众构陷官员早已定罪入狱,余党孤掌难鸣,掀不起多大风浪。”
二人闲谈之际,殿外内侍快步入殿传报。
“启禀公主,宫中传来旨意,陛下召您即刻前往乾清宫议事,北境随行信使随使臣一同回京,带来北境王亲笔信函。”
沈清月连忙起身整理衣衫,随内侍动身去往乾清宫。
帝王端坐殿中,手边平放着装帧精致的两国盟约文书,一旁立着一身正装的北境信使。
见女儿入殿,帝王抬手指了指身侧座椅。
“来了,坐下说话。北境信使带回王室亲笔书信,对方已然应允全部联姻条款,还附了聘礼名录,你不妨亲自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