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珩将字条细心折好收进衣襟,那是沈清月亲笔提醒,短短数语,藏尽牵挂。
“我早料到他们会走这一步。”
他语气淡然,不见慌乱,“文景之一倒,大半江南士族利益受损,唯有将我打成细作,才能把罪责尽数推在我身上,寻机赦免文景之。”
“属下即刻暗中截下伪证,抓捕捏造书信之人。” 暗卫抱拳请示。
“不必强行截杀。” 萧烬珩抬手拦下,“贸然出手,反倒落人口实,坐实我们暗中动用势力扰乱南宸律法。你派人暗中收集这群官员买通狱卒、蓄意构陷的实证,待到他们拿着伪证上殿参奏之时,咱们再当庭拆穿,一击破局。”
“可是公主在深宫日日为您奔走周旋,若是伪证提前呈递朝堂,公主先前的苦心全都白费。”
暗卫忧心忡忡,“士族诡计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正因她在深宫处处为我周全,我更不能莽撞行事,让她的奔波变成笑话。” 萧烬珩抬眼望向皇城巍峨宫墙,眉眼温柔,
“她在宫内借力皇后、暗布眼线护我平安,我便在宫外收拢罪证、静待对手自投罗网,我们二人一内一外,互为依仗,区区士族构陷,掀不起大浪。”
暗卫恍然颔首:“属下明白了,即刻吩咐手下分头取证,严密盯紧一众涉案官员的一举一动。”
没过两日,沈清月寻得时机前往坤宁宫拜见皇后。
殿内熏香袅袅,皇后翻阅着内侍呈上的后宫账目,见她进门,放下书卷淡淡开口。
“婚约解除,你终于不必困在无谓的婚事里,连日气色却依旧不佳,莫非还在记挂先前风波?”
沈清月屈膝行礼落座,语气从容有度:“多谢皇嫂挂念,儿臣只是近日听闻朝堂暗流涌动,心中难免忧虑。文景之罪有应得,可依附他的江南士族不甘落败,暗中捏造证据,想要诬陷检举之人通敌叛国,这般行径,实在有损朝堂公正。”
皇后眸光一动:“你是在为那位北地来客求情?”
“儿臣不敢徇私求情,只是就事论事。”
沈清月不卑不亢,“萧烬珩仅凭一己之力揪出贪腐要员,于南宸朝堂有功,若无真凭实据便胡乱扣上细作罪名,日后再有能人想要检举劣官,人人畏惧被报复诬陷,朝堂只会愈发闭塞。”
皇后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所言有理,我近日也听闻不少官员接连上书弹劾,言辞空泛,毫无实证,的确有刻意报复之嫌。我寻机会和陛下提上一句,命大理寺查验罪证之时严加核查,杜绝凭空栽赃。”
沈清月心头一松,躬身道谢:“多谢皇嫂秉公明理。”“我不是帮你,是帮朝堂法度。”
皇后望着窗外天色,轻叹,“说到底,此事根源还是当初仓促择婿思虑不周,才闹出这一连串风波。”
辞别皇后回到清月殿,云舒连忙迎上:“公主,皇后娘娘肯出面进言,先生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只是暂且稳住局面,真正的硬仗还在朝臣当庭举证那日。” 沈清月望向驿站所在的远方,轻声道,
“我守深宫,他守驿站,风雨同担,静待风波落定。”
驿站之内,萧烬珩收到暗卫回禀,皇后已然在帝王面前表态严查伪证,他唇角扬起浅淡笑意。
暗卫上前:“王爷,所有士族买通人手伪造信件的人证物证已经尽数收好,只等对方朝堂发难。”
萧烬珩起身:“好,坐等三日后早朝,撕破所有伪装,还自身清白,早日入宫,赴她一场经年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