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水槽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洗洁精的柠檬香气混合着热水的蒸汽,弥漫在小小的公寓里。
布莱克正站在水槽前,神情专注地清洗着沾满番茄酱的盘子。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油腻的餐盘,而是某种精密的能量核心。对于这位夜魔之神来说,洗碗虽然琐碎,却也是一种难得的放空时刻——至少比面对盖亚的噪音要清静得多。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一墙之隔的客厅里,一场关于他的“批判大会”正在跨越维度的限制,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瑞倪斯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那个刚刚被布莱克放下的通讯器。就在刚才,布莱克切断与雷伊的通话后,通讯器并没有完全熄灭,而是闪烁起了一阵奇异的粉紫色光晕。紧接着,一个从未听过的、清冷而优雅的女声传了出来。
“你好?听得到吗?刚才那个大嗓门终于闭嘴了。”
瑞倪斯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她并不清楚对面是谁,只知道这声音显然和布莱克是一伙的。
“听得到。”瑞倪斯大方地回应,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我是瑞倪斯。请问你是?”
“我是缪斯。”对面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对瑞倪斯的直爽颇有好感,“我是布莱克的战友。刚才听雷伊说,布莱克现在和一个人类女性在一起,看来就是你吧,瑞倪斯小姐?”
“原来是战友。”瑞倪斯恍然大悟,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错,我是布莱克的……嗯,房东兼监护人。缪斯小姐,这名字真好听,听起来就是个厉害的角色。”
“监护人?”缪斯似乎被这个称呼逗乐了,笑声透过通讯器传来,显得格外清脆,“这倒是个新鲜的头衔。既然布莱克去忙了,那正好,我们可以聊聊。”
“聊什么?”瑞倪斯明知故问。
“聊聊他啊。”缪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女性之间才能心领神会的默契,“比如,他在那个‘低魔’的地球世界里,有没有做什么让人头疼的‘直男’行为?”
瑞倪斯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她立刻压低了声音,像是两个闺蜜在说悄悄话:“缪斯小姐,你真是太懂我了!你不知道,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木头!前天我让他帮我拿一下高处的东西,他直接把我抱起来拿,完全没意识到这样有多……多让人尴尬!”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了缪斯忍俊不禁的笑声:“抱起来?这确实很像布莱克的作风。在他眼里,大概只有‘效率’和‘高度’这两个参数,完全没有‘暧昧’这个概念。他是不是还一脸正气地问你‘够到了吗’?”
“天哪!你怎么知道?!”瑞倪斯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就是这样的!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木头!”
“还有上次!”瑞倪斯越说越起劲,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的“怨气”都倾诉出来,“我穿了新买的裙子问他好不好看,你猜他说什么?他说‘这料子防御力太低,不适合战斗’。天哪,我是要去战斗吗?我是要去逛街啊!”
“防御力……”缪斯似乎被这个评价逗乐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这很布莱克。在他那个世界里,我们天蛇星的女性虽然也战斗,但至少还懂得欣赏美。看来地球的空气并没有改善他的审美迟钝。瑞倪斯,辛苦你了。”
“是吧!是吧!”瑞倪斯找到了知音,“缪斯小姐,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忍受他的?每次问他心情好不好,他都回‘没事’。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说‘不需要’。”
“忍受?”缪斯轻笑一声,“其实习惯了就好。布莱克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很细。他是夜魔之神,背负了太多东西,所以习惯了用冷漠来伪装自己。但在我们面前,在真正的朋友面前,他其实很笨拙。瑞倪斯小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他。虽然他是个木头,但……是个好木头。”
瑞倪斯握着通讯器,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黑色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好木头……”她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评价倒是挺贴切的。”
就在这时,厨房的水声停了。
布莱克擦着手走了出来,看到瑞倪斯正对着通讯器发呆,脸上还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
“笑什么?”布莱克问,随手将抹布挂好。
瑞倪斯回过神,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没什么,在和你的战友缪斯小姐讨论……嗯,宇宙和平问题。”
“宇宙和平?”布莱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通讯器。
通讯器里,缪斯非常配合地保持沉默,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你们聊得还挺深入。”布莱克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懒得深究。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超市。”
“知道啦,老妈子。”瑞倪斯吐了吐舌头,趁布莱克不注意,对着通讯器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轻轻按下了静音键,但没有挂断。
她看着布莱克盯着电视屏幕的侧脸,心里默默想道:
好吧,看在你是个“好木头”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不过……
瑞倪斯拿起手机,悄悄给缪斯发了一条文字消息(既然能传声音,传文字应该也没问题):
【下次他再说什么“防御力”之类的话,请务必告诉我,我要录音下来,等他生日的时候放给他听。】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缪斯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布莱克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联播,完全不知道两个世界的女性已经达成了某种“攻守同盟”,更不知道自己的“黑历史”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挖掘和分享。
他只觉得今晚的瑞倪斯格外安静,安静得……有点让人心里发毛。